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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2 / 2)

杨逍与铁传甲异口同声:“什么办法?”

“死亡之花!”胡青牛抬起头,目光炯炯盯着杨逍道,“别的药想都不用想了,只能赌这一把,不过这药我从前没用过,用法都是听来的,据说它邪门得很,可能起死回生,也可能万劫不复,结果难以预料……”

他不想听这些,只问:“你有几成把握?”

胡青牛盯着他愣了半晌,才竖起两只手指道:“两成。”

铁传甲一听险些晕倒,浑身颤抖,哭着说:“这不行……胡先生你还有没有更安全、更有把握的方法?这一旦失败,那少爷他……他就……”

胡青牛颓然长叹:“真没有别的方法了,请恕我无能为力。杨逍,你来决定罢!”

“左使!”铁传甲叫着,却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眼巴巴瞅着他。

他的脸色很沉重,原本就如雕刻般深邃的五官、线条显得愈发深刻。

“我赌!”他斩钉截铁地说。

铁传甲脸都灰了,下意识叫着:“左使……”

他伸手在铁传甲的肩头一拍,断然道:“不赌,他立刻会死;赌,我们还有两成把握。要救命,不可能不冒险,当断则断。假如没能救回他,我自绝谢罪!”

说完,转向胡青牛道:“事不宜迟,抓紧罢!我信得过你!”

胡青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既如此,你随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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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屋,胡青牛关上了门,指着床上毫无声息、已经像失去生命般的白衣人对杨逍说道:“死亡之花犹如双刃剑,是生是死全凭一念之间,需要用药者有强烈的求生欲念才有可能起死回生。可他现在几乎与死人无异,什么感觉、意识都没有了,不可能产生任何意念了。”

杨逍蹙眉沉声道:“那怎么办?”

胡青牛对他眨眨眼道:“只能靠你。”

“我?”

“对啊,你!”胡青牛一声叹息,“你是与他心意相通的人,不靠你难道靠我啊?”

他先是一怔,随即释然:“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瞎!”胡青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与你相识多少年了,还从未见过你能对哪个人在意到这种地步的。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倒真希望李寻欢这次大难不死,日后能有人好好管你,看你还敢随意欺负人不?”

“少说废话!”他粗暴地打断了他,“需要我怎么做?快说!”

胡青牛撇嘴道:“先把他的衣服脱了,一会儿喂他服下死亡之花后,我需要以金针度穴、才能帮他将药力吸收,你要配合我在关键穴位为他持续不断输入真气。不过我事先跟你讲明,这个过程会很耗费你的功力,想把他救活,你恐怕至少要失去一半的内力,那你潜心修习的‘乾坤大挪移’只怕就再难有突破与飞升。你自己要考虑好。”

“不必考虑,”他连半点停顿也无,“我早就说过,别说只是一半内力,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那好罢,那就先把他的衣服脱了。”胡青牛说着走向床边,被杨逍一把扯到身后。

“你出去,我自己来!”

胡青牛恨铁不成钢地啐道:“我说姓杨的,你可真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你放心,我对他没兴趣!在医者眼里,每个人的身体都一样,我才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你让我出去,那行,一会儿你也自己治罢!”

他无言以对,只能黑着脸任由胡青牛留在房中,但坚决不允许他上手帮忙,自己一手揽起床上的人,另一手帮他宽衣解带。

脱掉外衣时,忽听“当”地一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他没有在意。胡青牛俯身拾起,夸张地叫了起来:“老天,你俩也太……每日从早到晚厮混在一起,还弄这些?”

他心念一动,刹那间联想到少林思过堂中自己亲手交付给他的定情之物铁焰令,没想到他一直随身带着,想到这里只觉胸口一暖,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温柔了些:“那是我给他的……”

“什么?你给他的?你这么自恋、自己刻自己?”胡青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他听得心下一沉,忙回头看,只见胡青牛举在手上递到他眼前的是一个尚未全部完成的木雕人像。

当视线接触到人像面部的瞬间,他只觉全身的血都凉了。一颗心,宛若从九霄直堕地狱、永不超生!

胡青牛还在一旁啧啧赞叹:“别说,李寻欢这手刀工真是厉害,雕得真像啊!这是你年轻时候罢?这发髻怎么梳成这样……”

后面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什么,他再也听不到了。

他僵坐在床边,像个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丧失了一切感觉。什么叫伤心?什么叫悲痛?什么叫绝望?……仿佛都已离他很遥远了。唯有意识,唯有思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锐利。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像非常像他,但肯定不是他。

——原来这就是你心底深藏的秘密,这就是你永远不会对我言说的心事!

——难怪当初在双义楼、你第一眼看到我时竟是那般反应,原来是因为我的相貌像极了你心里的这个人!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我在一起、才心甘情愿陪我回来光明顶、尽心尽力辅助我光复明教!

——传甲说你们寻我十年之久,其实你真正寻的、是他罢!

——你重伤之际所言,这一次总算可以保护我不受伤害,是不是因为你不曾保护过他,所以才心存遗憾、想在我身上弥补?

——难怪你不愿与我亲热,我纵然再像他、却终究不是他!

——原来,我自以为心意相通、生死相许的一段情,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泥足深陷,在你心里、我不过只是一个替身!

想到这里,他的唇边终于扯出了一抹苍白的、自嘲的、凄凉的笑。

胡青牛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叫道:“杨逍,杨逍,你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他循着声音慢慢回头,却没看胡青牛,视线穿过他盯住了桌上的酒壶,忽然几步奔了过去,抄起来仰头一阵猛灌!

苦酒入喉,灼痛了食管、肺腑、胃肠,如饮鸩毒,体内似有千百把小刀在凌迟,直痛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喉头猛地一股甜腥,一口鲜血标出,眼前天昏地暗,若非双手及时撑住桌面、就要晕倒在地。

“杨逍!”胡青牛吓得大叫,“快来人啊!”请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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