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就在这时，他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到了，你回去罢。”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且不带任何情感。心头蓦地划过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控制不住冲动猝然出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将是他毕生都不会忘记的一抓。

自进入隧道，他一直走在他的左侧，是以他这次抓住的是他的左手腕。尽管身处黑暗之中，可他的手掌被一圈硬物硌到的触感，那么清晰，清晰到他只觉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涌到了掌心处。

“放手！”他的声音终于不复平静，用力想甩脱他的手。

他加重了力道，并迅速用另一只手将他的袍袖向下掀开，借着隧道口传来的微光，赫然看到他纤细的手腕上有一串白玉珠子。

“原来你一直戴着，是我忘了，你的袖中剑在右手！”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微颤，暗骂自己此前怎会如此大意、忽略了这一点而自寻烦恼，“你是怕碰坏了，所以特意换了手，对不对？”

“放手！”他仍是重复这句话，一见挣不脱，右掌作刀、直接切向他的手腕。

他伸右臂一格，紧跟着左手用力一拉、将他直接抱在怀中，在他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的瞬间已经闪电般吻住了他的唇。

“不！”他发出含混不清的一声惊叫，脑中一片空白，仓促间只想挣脱，双掌齐出，猛击向他的两肩。

“啊！”左肩尚未痊愈的伤处经不住他的一掌之力，他痛得闷哼一声，抚肩踉跄后退，额上冒出冷汗。

他猛然醒觉，后悔不已，怎地竟会忘记他被倚天剑所伤？慌忙上前扶住，急问：“你没事罢？”

紧急关头身体的本能反应往往足以说明一切。在这一刹那，他什么都明白了。而他，也明白他已经明白了。

一声叹息，他重新将他揽进怀中。他不再挣扎，任由他紧紧地拥抱。

“不要再骗我了，也不要再骗自己，你心里是有我的。”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开始急促，像是尽力在隐忍着痛苦。

他用手轻抚他的长发，继而顺着发丝抚上他的后背，极尽温柔地安抚，嘴唇贴在他耳畔轻声道：“昊阳，你究竟在怕什么？顾虑什么？告诉我。无论任何事，都有我替你分担。”

他沉默良久，终似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我的心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他即道：“我知道，我不介意。”

“不，我介意！”他自他的怀中抬头，借着微芒隐约可以看到他的神情格外凝肃，“我从未想过要去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我心里很乱。你五年的情意我不知如何才能补偿，我也不知应该如何对你……总之，你不该把情用在我的身上，不值得。”

“说完了么？”他用力揽紧了他，嘴唇轻吻上他的发，“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我说值得就值得。”

“你……”他还想再说，被他用食指点在唇上制止。

“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太多事，我也知道有些事你还没有想清楚，所以你觉得对不起我、不想伤害我，对不对？”他停下，等他回应，见他沉默不语，便继续说下去，“你不用想这许多，情之一字，本就最为难懂，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参不透，既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也许有朝一日会忽然茅塞顿开。我方才说不介意是真心话，这些年来，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能在你心里哪怕只是一方小小的位置，对我而言都是莫大的幸福。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唯一的，或者应该说，是不是唯一该凭我自己努力去争取。其实你已经对我很好了，可能你没有察觉，我都看到了，也感觉到了，不用再为我做什么，我只想让你快乐。只要你今后不再躲我，让我陪你、让我关心你、让我爱你，就够了。”

听他说完这番话，他久久无语。他静静地拥着他，感受到他紧张到僵硬的身体在自己温暖的怀抱中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我究竟有哪里好，你要这样对我？”终于，他问出了这一句。

“哪里都好！”他笑了，如释重负，大力拥紧了他，温热的唇印在他的额间、眼角、脸颊、鼻尖，最后落在他微凉柔软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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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铁传甲转述方昊阳没有拒绝庄铮相送一事，李寻欢颇感欣慰。相伴许久，心里很舍不得，但江南是未来起事的战略要地，只有他回去坐镇才可放心。他驻足在梅树下，望着这艳傲的梅，想着那清俊的人，默默拧开酒囊饮下离愁。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覆舒梅素，盘花卷烛红……”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杨逍行至他身旁，递给他一幅绢帛，“这个给你。”

他低头一看，正是那日二人从倚天剑中取得的武功秘籍——《九阴真经》。

“为何给我？”他不解地望向他。

“我现在明白倚天剑与屠龙刀的真正要义了，”他郑重说道，“屠龙刀中所藏《武穆遗书》乃是兵书，用来驱赶鞑子、光复河山，但若有人手掌大权后却不能施仁政、爱百姓，便要有人凭借倚天剑中的武功秘籍来替天下苍生除去暴君。今日我将它交付于你，即是将我的性命交付于你，希望你可以对我放心。”

他听得一阵热血上涌，心中忧虑顿消，一字字道：“不必如此，我相信你！”

他凝重的脸上泛起笑意，仍将东西硬塞在他手中道：“不为杀我，那就为陪我罢。好好修习，强身健体，别忘了我们还有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他心头一暖，刚想回应，他已夺过酒囊、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跟着揽过他、唇贴唇将酒渡到他口中。

且尽一壶酒，并肩看天下风云变幻，苍黄翻覆。请稍候

#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