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夜谈(2 / 2)
“你们公司里没有休息的地方吗?”
“有,”桑兰司懒怠地说,“被人占了。”
考虑到老板天天在外出差找不着人没有留宿的必要,工作室上下两层就总监办公室里有个单独的休息室,本来是特地为总监桑兰司准备的,结果总上司简野超绝厚脸皮,一有加班任务就鸠占鹊巢,美其名曰要奉献自己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实际上被员工好几次撞见是躲在休息室里吹着空调打某某荣耀。
桑兰司有洁癖,休息室的床被人啃着薯片躺过一次她就绝不会再去临幸,那地方现在已经成了简野的囊中狗窝,让桑兰司在那儿休息,她宁愿抱着电脑去睡车后备箱。
“困了就回房间,”桑兰司说,“窗户开着,一晚上浪费不了多少冷气费。”
“那你呢?”
桑兰司一挑眉,意思是你睡你的,管我呢?
关懦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那,我先回去了。”
这么说着,她的身体却还黏在椅子上,腿也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桑兰司歪了歪头,看着她的表情。
关懦懵懵地回视。
桑兰司伸出手:“给我。”
?
关懦一脸懵:“什么?”
“杯子。”
“……哦。”
关懦抿抿唇,把攥在手里好半天、早就喝空的玻璃杯递过去。
玻璃杯交接时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虽然热得出了很多汗,但身体原因关懦的手还要略比桑兰司的凉一些,尤其是在夜里格外突出。
桑兰司蹙了下眉,杯子拿到手里,正要开口,对面的关懦离开椅子站起来,轻声道:“晚安。”
话是对她说的,目光却不看她。
“……”桑兰司眯起眼睛,“知道了。”
-
关懦回房间,在桑兰司的提醒下带上了摆在客厅茶几上的那盏蜡烛。
家里的蜡烛一共就两盏,还是从简野那儿薅来的——这人偷偷把吃到一半的哈根达斯藏在冷藏室里,上回断电桑兰司回到家一开冰箱门发现冰淇凌化得到处都是,就连冰箱底下的地板都糟了殃,当场发飙给简野打了通电话让她滚下来收拾。
简野为表歉意特地携两盏香氛蜡烛前来谢罪,当时桑兰司让她带着东西滚,简野拍着胸膛表示女孩你还是生活经验太少,水和蜡烛可是电影里末日求生的必备品。果然,世界末日还没到,这就派上了用场。
蜡烛少了一盏,客厅变得昏暗,再往远,餐厅、厨房、玄关……统统隐藏在黑暗里,只有阳台上亮着一角。
黑夜,闷热;一人,两猫,一盏烛。
如果不谈松弛感,倒真有些末日的氛围。
安静中,桑兰司喝了口水,余光看到安放在一旁的空杯子,视线悬停了几秒。
她想到了刚刚,关懦离开的时候,孤单清瘦的背影。
很显然,聊得好好的,关懦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情绪才会忽然变得低落。
如果问了,无非两种结果:
一,她愿意回答,桑兰司哄她。
二,她不愿意回答,桑兰司不搭理,由她继续低落下去。
两种情况其实都不难处理,关懦本身就是个挺乐观积极的人,就算难过也会自我消化,自己调整状态。
至于哄她,就更容易了。她那样软的脾气,甚至不需要哄,只要调侃几句就能让她转移注意力,把心思都放到和桑兰司打嘴仗上去。
作为监护人,处理关懦的身体和心理问题桑兰司得心应手,她一直这么做,也习惯了这么做。
但今夜频繁有个不恰当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作乱,让她没心情再像个保姆一样“尽职尽责”地跟在关懦身边打转,事无巨细地把她当作甲方来照顾。
关懦情绪低落,那就随她低落好了。这是陌生人会做的事。
而脱离了监护责任,桑兰司那作祟的念头是想让关懦更忧郁、更难过、更挣扎……最好一切喜怒哀乐、一切人类情绪都依附于她。
完全是种扭曲的心理。
烛光映照着阴暗的角落,窗外的夜色浓得惊人。
不知什么时刻,桑兰司随意地唤了声:“玉米。”
躺在地上打盹的玉米象征性地抬抬眼皮子。
桑兰司垂眼看着它,发出低笑:“怎么办,我好像上班上成精神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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