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夜色(2 / 2)
区别是床上的人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一条顺滑的薄毯,在狭窄的光芒下显露出瘦削的身形。
【这么晚还不睡?】
屏幕的蓝光与台灯的暖光交映在脸上,关懦轻轻咬了下唇瓣内侧,调整了下姿势,腾出两只手,打字回道:“马上睡了。”
“嗯。”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很符合桑兰司对外的一贯印象。
关懦肩头略微放松地沉下去,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几秒,桑兰司又发来消息:【她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沙发精。
关懦想了想,简单地将对方在那二十多分钟的电话里的醉言醉语总结了一遍:工作,命苦,以及误把她当成桑兰司进行友情质疑和狂轰滥炸。
当然,还有些别的,譬如什么“老顾”和“张老师”,关懦都不认识自然听不懂其中的具体关系,只明白了个大概。
【她好像很伤心。】
职场压力大,沙发精在电话里真情实感地哭了那么久,应该是平时在工作中受了不少偏见和委屈,她有些许担心,毕竟桑兰司无论外在还是本质都不是个会安慰人的。
甚至以她的毒舌程度,说不定安慰完对方更难过了。
嗡。
桑兰司回:【喝断片了。】
意思是就算伤心也没事,反正明早一醒,什么都忘了。
“……”关懦捧着手机汗颜。
好粗暴的安慰方式。
对话框冒出新消息:【早点休息。】
关懦怔了下,下意识地对着空气轻声回了个“好”。
回完才想起不对劲,自己这是和谁说话呢,耳朵一热,连忙打字回道:【晚安。】
至此,一来一回的对话终于结束。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右上角显示时间跳过零点,又过去一天。
侧躺在床上独自放空了一小会儿,关懦压着枕头翻过身,仰头看着手机屏幕,拇指无意识地在正中央滑了两下,翻到了白天的聊天记录:
【厨房燃气开关松了吗?】
【洗浴间的窗户通风没?】
【书房呢?】
……
都是桑兰司上午发给她的,显而易见,是故意在逗她,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
还有晚上,在厨房做饭,莫名其妙说了句“你身上没有哪处我没看过”——就算是想劝她别在意外人的眼光也没必要这么说话,明明一句就可以带过,偏偏要说得那么暧昧。
还有还有,朋友喝醉了在电话里哭得那么伤心,手机交给她了她也不管,反而第一时间关心自己抢到票了没……这正常吗?
这些都正常吗?
“……”
望着聊天页面里的一行行黑字,关懦到底没能哄骗得了自己,放下手机,闷闷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清楚的,这些都很正常,桑兰司的性格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对谁都一样,反而是自己受到的关心和照顾都被绑定了附加条件,期限一眼就能望到头。
那些在她看来脸红心跳的,其实都能找到正当理由。
正因为知道桑兰司没有别的意思,关懦一直都有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尽量平常心地对待和桑兰司相处过程中的一点一滴。
但问题在于,喜欢一个人是不受控的。
心情不受她控制,心动也不受她控制,哪怕刚搬进来才三天,哪怕只是细细碎碎的一些生活小事,她还是会一厢情愿地解读桑兰司的各种行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症状有点儿类似桃花癫,编成故事发在网上一定会被人痛骂意淫速滚,再被挂到各大吐槽博主那儿,永久性社死。
夜色稠深,身上的薄毯轻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跑,无端地,关懦又想到了昨天午休时的梦。
梦里的桑兰司很不一样,温柔,甜腻,呢喃时的嗓音像泡过红酒,潮湿又诱人。
她会覆在关懦耳畔,低低哑哑地说些叫人烧心的情话。
羞意顺着脊梁爬到耳根,关懦红着脸将毯子拉起来,盖过头顶,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住,默默心念阿弥陀佛。
实在不行还是喝点中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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