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裴穆这次带商队顺利回来,让临近几个村里的人感觉这桩事似乎也没那么困难,有人心思活泛起来,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谁不知道跑商挣钱,若他们也能跑通这个路子,多挣些钱,不求像钟二老爷那样富贵,只要能让家里人顿顿不愁肉吃,年年有新衣穿,那便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
可很快裴穆一人对阵数十流民山匪的事就通过商队里几人的嘴巴传开了,有想法的许多都被吓了回去,乖乖,这跑商危险果真不是乱说的,要是他们遇到这种不得被扒皮吃肉了,哪还有命活着回来。
但一听裴穆这样厉害,竟能一人吓退一堆山匪,有心思活的便来问裴穆下次能不能跟着他们商队去做生意,他交银子,只要裴穆能保护他就行。
裴穆听完后沉吟了下,说下次商队招工时会通知他,让他到时候再来具体商议。
裴穆眼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他走的商路是固定的一条,还没来得及去思索更多的赚钱路子,这人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些别的想法。
不过那都是后头要想的事,眼下裴穆把松云县之前有人下的香料单子都一一交付完成,又让杨洛和方佑替了他在香料街摆摊的活计,他则是去找了姚升,要找路子进一趟牢狱。
姚升知道钟意竹被设计劫道的事,这些日子他也找了人帮忙盯着,他把剔骨刀插进案板,回身看着满眼戾气毫不收敛的裴穆,皱紧眉头,片刻后还是应了声:“我帮你想办法。”
“多谢。”裴穆往小桌上放了个十两的银锭子,“劳烦姚兄费心了,有什么需要疏通用银子的地方先用这个,不够我再拿。”
姚升收下银子,低声道:“你别冲动,这些人是畜生没错,但府城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钟家人未必能全身而退,你拿他们撒气没问题,别弄出人命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裴穆点了下头:“我心里有数。”
也不知该说姚升的嘴灵还是不灵,就在他劝完裴穆之后的第二天,松云县衙这边派去榕央府的人便空着手回来了,说是府衙的人发话,既是榕央府城的人犯事,收到府城的监狱就行,后面就不用他们插手了。
县老爷得了上头的回话,便让人传话给钟意竹,意思是这事在松云县衙便算是了了。
这话处处都是漏洞,如果府衙要接手这个案子,那起码也要把这边的犯人押过去再审,证人和受害人也应该要受传唤才对,可对面却全无这个意思。
县衙派来传话的人语焉不详,姚升又另花银子找到被派去府城的衙差吃酒,把那头的事都打探得清楚。
他们在府城的时候,府衙的人只抓了王顺来问话,王顺一推二五六,把事情全都推到了吴子田的身上,说吴子田这是为了攀附他们府里自作主张,和他没有关系。
王顺的说辞和吴子田截然不同,而且吴子田一个寻常农户也根本拿不出请人办事的大笔酬金,可府衙的人却像是信了。
他们提出质疑,府衙负责这件事的差役敷衍应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会进一步探查,此案案情清晰,那几个犯人既已认罪,你们自行处置就是,府衙这边凡事都讲究证据,不是犯人嘴一张想攀扯谁就攀扯谁的。”
王顺被收入监牢,松云县派去的人也拿着回文回到县衙。
这样的情形,若说不是钟家人在中捣鬼,恐怕连村里的傻子都不会信。
山脚小院里,家里因为裴穆回来生出的喜气被这件事驱散开,孙芸娘紧紧拧着眉,钟意竹垂着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钟意竹下定决心般,抬眼看向孙芸娘。
“娘亲,我要去府城,击鼓鸣冤。”
孙芸娘虽然被这个结果气得肝疼,可还是被钟意竹的话吓了一跳。
“使不得!竹哥儿,你冷静些……”
钟家人显然都已经找人去疏通关系了,钟意竹这时候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而且这件事钟意竹虽然是受害一方,可这件事闹大了难免不会对他的名声产生影响,一个小哥儿去官府告状,若是被人以什么莫须有的名义扣下,得吃多少苦头……
到时候再被倒打一耙说他不孝不义,状告亲叔父叔母,他们无权无势,可怎么应付。
孙芸娘又气又心痛,她这样性子温和的一个人,恨得双目通红,只恨不得真化作厉鬼把那一家子全都带去十八层地狱。
钟意竹抿唇:“他们都欺负我到这个地步,我若是不反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而且他们这次虽然平了事,但这个把柄终究是落下了,他们后面更不会放过我,娘亲,我没有退路的。”
“可,”孙芸娘迟疑,“他们都已经把府衙的人收买了……”
“他们哪有那么大本事?”钟意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捋清楚了其中条理,冷静分析道,“这种小案子根本过不到知府大人面前,他们顶多就收买了个底下办事的官员差役,只要把事情闹到知府大人面前,我不信他们还有通天手段。”
孙芸娘想劝,她实在害怕钟意竹出事,可她知道竹哥儿最是有主意的,也知道钟意竹说的都是对的。
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孙芸娘想到给他们说完消息又匆匆出门去的裴穆,眉头的结怎么也解不开。
另一头。
松云县衙,牢里的惨叫声在幽幽的地道里回荡,听上去极为瘆人。
吴子田目眦欲裂地看着狱卒挥刀,剧痛从脚上传来,让他几欲晕厥,他哭着求饶,无比后悔当时非要冒头去打探钟意竹的动向,又生了贪念想要霸占,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裴穆看也没看瘫软在刑架上□□湿透的人,面不改色地拿着一个木盒出了牢房。
他把香料生意安排好,又到码头定好了明日出发去榕央府城的客船舱位,这才踏着夜色回村。
孙芸娘本想让裴穆劝劝钟意竹,却先得知他明日就要出发去府城的消息。
钟意竹抿唇看着裴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意外。
这几日裴穆都在外面忙,忙的不是生意上的事,钟意竹没问,却也能猜到是和自己的事有关。
裴穆沉默地和钟意竹对视着,钟意竹以为他要和娘亲一样安抚自己,不让自己去涉险,可他却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在裴穆原本的打算里,他自然是想让钟意竹好好待在村里,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钟家敢这样糟践钟意竹,已是彻底触了他的逆鳞,此仇他必须要报,这些人他也必须要除掉,不然谁知他们下次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本来是想震慑一下钟家那做了亏心事的三房一家,好找到破绽突破,可钟家对王顺的态度却让他嗅到了一点转机。
钟家大可以把王顺推出来顶罪,把自己全摘干净,毕竟只是个下人,而钟家人也向来不把人当人。
可从松云县衙役的说法来看,他们大费周章也要保全王顺,那便只有一个可能,王顺对他们有大用,或是王顺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
不管是哪一个,王顺都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用好了或许便是一把对准钟家的剔骨刀。
然而这些都是他的推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在府城也没有任何根基。
他私心里不想让钟意竹去是一回事,可在这件事上,他尊重钟意竹的所有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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