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李雁词是她的命，也是她唯一可以逃出去的路。

吃完早饭，薛执和李雁词出门上学。

李蕙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楼，她陷在即将离别的悲痛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起个大早精心准备的那顿早饭，味道其实很糟糕。

“阿姨是不是把全世界的盐都放那个鸡蛋饼里了？”薛执当着李蕙的面没好意思说，下了楼才和李雁词讲：“好咸，咸得我差点吐出来。”

李雁词看他一眼，一脸懵懵地说：“我没吃。”

“那么咸我能让你吃吗？”薛执哭笑不得，“我尝一口不对劲，赶紧全塞我嘴里了。”

为了不让李雁词舌头受苦，也不想辜负李蕙的一片好意，薛执强忍恶心把那块饼全咽进自己肚子里了，结果导致整整一个上午他的胃都不太舒服。

上午考完，中午他俩去校外吃饭，薛执吃得很少，只喝了小半碗汤。

回学校的路上李雁词又给他买了三明治和牛奶。

薛执说吃不下，李雁词放自己桌兜里，等他下午饿了再说。

中午他俩都不困，李雁词看书，薛执像没长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玩手机，刷着个挺搞笑的视频，他用脑袋拱了拱李雁词的脖子，“你看这个。”

李雁词偏头过来，还没看清手机，薛执凑过去在他嘴上啵唧亲了一口。

声音很响，不过教室里没别人也无所谓。

李雁词早已习惯这种偷袭，面不改色地抬手捏了捏薛执下巴，轻声说：“睡会儿。”

薛执摇头，咕哝着说：“不困，那块鸡蛋饼的威力太大了，我感觉现在嘴里还有股咸味。”

李雁词从桌兜里把那盒牛奶拿出来，插上吸管递到薛执嘴边。

薛执没伸手，张嘴美滋滋地嘬了两口，“真甜啊。”

他是心里甜，喝白水都有滋有味，但李雁词不知道，低头看眼牛奶包装，还以为买错了。

午休完下午接着考试，薛执喝完牛奶感觉胃没那么难受了，考完第一科之后他又把李雁词买的三明治也吃了。

考完试，孙淼特意过来和他们训话，说放了寒假别一天到晚光顾着玩儿，有空也补补课看看书。

高三的任何一个假期就相当于长跑途中的一个逆袭弯道，但凡愿意铆足劲冲刺一次，说不定能让奇迹发生。

孙淼苦口婆心说了二十分钟，但底下这帮学生只嫌他啰嗦，对于即将度过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寒假的感触并不强烈。

薛执本来也没多大的感觉，不过当听见孙淼说‘等高中毕业之后...’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却忽然感到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来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一直跟着李雁词，但世事无常，将来的变化谁都料不准。

薛执从前总盼望着快点毕业，快点长大，快点从无聊的校园生活中解脱。

可现在他却开始希望时间过慢一点，别让他们那么快长成必须学会扛起一切的大人。

孙淼还在上面滔滔不绝，薛执想着想着把自己心里弄得有点堵，他弯腰趴桌子上，伸手勾了勾李雁词的衣袖。

李雁词偏头看他。

薛执勾住他的小拇指，左右晃了两下，问：“你说等我们毕业了会变成什么样？”

李雁词看着薛执，回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刮了刮，平静而坚定地回答：“和现在一样。”

他平和的态度总能带给人安心的力量。

薛执笑着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慌慌的劲儿还是没散完。

放学后他俩一块回家，今天大太阳，暖黄的光铺在雪面上。

路边有小孩在堆雪人，稚嫩的面孔上满是无忧无虑的天真，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薛执心里很清楚，这种美好对李雁词来说就像活在一个脆弱的梦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打破的方式竟然会这么残忍。

或许李雁词的人生就是一场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的噩梦，谁都没办法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