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下午放学,薛执又给李雁词打了个电话,那头没接。
因为中午通过一次话,他起初还没那么慌,以为李雁词又没听见手机响。
等出了学校,他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继续打,结果连续打了五六遍还是没接。
“师傅,开快点成吗?”薛执一边催司机,一边接着拨号,那头始终无人接听的忙音让他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强烈的不安感刺激得说话都带着股焦躁的火。
司机嫌他态度不好,听见没吭声,但还是把车速提了上去。
到了居民区,里面没法停车,司机把车刹在街边。
薛执着急忙慌给完钱,下车后拎着书包一路往里狂奔。
他跑到楼下,看见有两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站在门口聊天。
她们也是住这栋楼里的,买完菜回来刚好在这儿碰上了。
这俩人都是大嗓门,大喇喇地聊着下午有人跳楼的事儿。
“我听说是四楼...”
“不是,从五楼跳下来的,警察过来收尸我都瞧见了。”
“唉哟,你还敢过去瞧啊?我听人说都快吓死了。”
“没敢仔细瞧,就晃了一眼,那女的穿条蓝裙子,全被血染红了。”
“为啥跳楼啊?”
“不知道,不过听住他们隔壁那户说那女的在屋里经常大哭大叫,估计是个精神病,她好像还有个儿子,这以后...”
后面的话薛执没听清,他整个人天旋地转,大脑闪过一片茫然的白,指尖止不住发抖。
跳楼。
女的。
蓝裙子。
有儿子。
零碎的关键词在他脑子里逐渐融合成一条完整的信息。
李蕙穿着他送的那条裙子,跳楼自杀了。
当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薛执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他的思绪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像疯了一样拼命往楼上跑。
家里的门没关,下午李蕙自杀后警察过来询问情况,确认死亡原因,排除刑事犯罪的嫌疑才能确认为自杀案件。
他们首先询问了死者的儿子,但从始至终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复。
李雁词什么都没说。
警察看他那样估计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类自杀案件他们以前处理过不少。
当着孩子面自杀的父母绝不是特例,通常来说这一幕会在小孩儿心里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换个承受能力稍微弱点的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拒绝沟通也情有可原。
他们没勉强,之后又陆续走访了住在附近的居民,但李蕙和他们没什么交集。
除了住在隔壁的那户人说经常听见那女的在屋里发疯大叫,好像脑子不正常。
于是警察初步判断死者患有精神障碍,属于意外自杀。
不过有效证据不足,最终结果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拍定。
警察走之后门一直没关,期间楼上楼下的住户还来瞧过,但都没敢往里走,只站在门口往里偷偷瞄了两眼,什么都没看着。
薛执进了屋,客厅里没人,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棵枯死的树,没有半点生气。
李蕙的房间门是关上的,薛执知道李雁词一定在里面。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那扇让李蕙解脱的窗户被帘子挡住了。
今天没太阳,屋里灰蒙蒙的。
李雁词低头抱着膝盖,一个人缩在床边的角落里。
他就这样仿佛静止一样长久地坐在那儿,看起来像一片单薄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枯叶。
这样的李雁词是薛执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李雁词总是平静的,麻木的去面对很多痛苦,他像一具没有情绪的空壳。
可现在他蜷缩着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无助、胆怯、难过、害怕在沉默中汹涌地流淌。
薛执的眼泪无声滑落下来,感觉有人在用刀一点点撕扯他的皮肉和骨头,疼得鲜血淋漓。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屈膝跪在李雁词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雁词没动。
薛执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抬起两只手,把李雁词轻轻抱进怀里。
他没有安慰李雁词,告诉他‘别难过别伤心’。
薛执宁愿让他哭出来,最好是痛痛快快放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悲伤都释放在眼泪里。
但李雁词没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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