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薛执的谎言很容易被识破。
赵刚是警察,虽然今天不是奔着审判罪犯的目的而来,但职业的特性会让他在聊天过程里下意识审视询问对象的一举一动。
薛执在他面前就是个无处遁形的小鸡崽。
赵刚问了好几个问题,基本都是围绕李蕙生前的人际关系,比如生前和什么人来往密切之类的。
这些薛执一个答不上来。
起初赵刚还没往撒谎那方面想,只是怀疑这小子知情不报,可能是想替他妈妈隐瞒吸毒事实。
直到,他问了这个问题。
“所里档案记录你两年前报过警,检举有人贩毒,这个你总记得吧?”
听见这句话,薛执浑身猛地一僵,瞬间瞪大了眼。
赵刚一看他这样,分明是才刚知道这件事的反应,狐疑地眯起眼:“你是不记得了,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薛执愣着,没说话。
赵刚等了会儿,眉头渐渐揪成一团,刚想再问点什么,薛执却在这时开了口,看着他问:“后来呢?你们把那个人抓起来了吗?”
赵刚沉默了几秒,叹口气回道:“当时查过,但证据不足,没法抓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个案子当时并不是由赵刚负责,但李雁词当时检举的嫌疑人是他目前正在重点追查的对象,孙镇达。
李蕙的尸检报告没有问题,可以排除他人作案可能,但法医从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残留下来的毒品代谢物。
而这类毒品在金塘的散播渠道和孙镇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孙镇达是金塘最有名的企业家,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他手下持股的各类公司却高达上百家。
不夸张的说,你在金塘随便进的一家高级酒店或街边网吧,都有可能是孙镇达旗下的产业。
他的金塘算得上只手遮天,私底下干的那些脏事儿不是没人知道,可当年只有十六岁的李雁词,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敢公开检举孙镇达违法犯罪的人。
这也是赵刚来找他的原因。
他很佩服李雁词的勇气,也有对当年调查结果无能为力的惭愧,当然更多的还是想尽力搜集能给孙镇达定罪的证据。
但显然薛执给不了他想听的答案。
其实就算换成李雁词和他聊,赵刚也是白跑一趟,甚至还不如薛执。
薛执好歹还能沟通,换成李雁词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一句。
临走前赵刚给薛执留了个手机号,让他有事儿可以打这个号码。
他走后薛执没动,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小时才站起来回房间。
李雁词还没醒,他现在连睡觉都会下意识把身体蜷缩起来。
薛执轻手轻脚上了床,敞开胳膊从背后搂住他,用胸口贴着李雁词的背。
他开始想象十五岁的李雁词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报警的?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去寻求帮助,他去找警察,去求他们抓人,期待得到一个哪怕不算圆满也至少公平的结果。
可到头来呢?
他得到的永远是失望,是绝望,是跳下去再也爬不上来的深渊。
每当薛执以为自己不会比现在更难受的时候,李雁词那些逐渐被揭开的过往都会让他更疼一点。
这一觉睡到中午,等李雁词醒过来,薛执先凑过去亲了亲他,问:“睡得好吗?”
李雁词点了点头。
薛执告诉他早上有警察来过。
李雁词听完没反应,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只是摸了摸薛执的脸,然后下床去洗漱了。
薛执跟着他一起进浴室,李雁词洗脸的时候薛执就在背后抱着他,嗅他身上的味道,像脆弱的小狗依赖着同样脆弱的主人。
这样抱了一会儿后,他小声问:“你还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李雁词脸上的水还没擦干,他低下头,几颗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进蓄水池里,荡开一圈圈沉默的涟漪。
薛执把额头抵在他肩上,“我怕你再也不说话了。”
李雁词站在那儿,上半身微微弓着,弯出一个无力的弧度,没有动。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没走出去,你还是难过。”薛执吸口气,抬起脑袋,透过镜子看着李雁词垂下去的眼睛,“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难过呢?我想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爱给你,快乐给你,幸福也给你,可是...只有你才能让我感觉到这些,除了你,我好像也什么都没有。”
薛执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还笑了。
他既满足他们之间谁也插不进来的亲密,却又遗憾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不够独立。
他依赖李雁词远比李雁词依赖他多得多。
气氛压得有些沉重,过了大概半分钟,李雁词慢慢转过身,用双手捧住薛执的脸,在他眼尾上亲了一下。
薛执扯起嘴角笑了笑,和他蹭蹭鼻子。
他们在浴室里接了一个安静的吻。
结束后薛执把脸埋在李雁词颈窝里,过了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都知道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