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家里的门是被撬开的。
薛执听见有人进屋的脚步声,但没人说话。
那声音一点一点朝着李蕙的房间靠近,短短十几秒,他连一口气都不敢呼出去。
李雁词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放,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当孙镇达带着刀疤男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李雁词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薛执迅速拽到身后藏起来。
他没回头,却把手伸到背后去牵薛执,指腹在他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薛执本来很慌,可和李雁词牵上手后他就一点都不怕了。
他们此刻心跳的频率或许都是相同的,想要传递的力量也是相同的,都希望对方能感受到那句—‘我在,别怕’。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把锁都弄坏了,怎么不来给叔叔开门呢?”孙镇达还在笑。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估计是刚参加完什么会,左口袋夹了根钢笔,看起来倒是很有大老板的气势。
“小词,你是不是在怪我?”孙镇达又问了句。
李雁词只是瞪着他。
孙镇达笑了声,往房里走两步,弯腰拍了两下李蕙的床,假模假样地叹口气,“小蕙真是可惜了啊,不过死了也好,她一死,你肩上的担子就轻了,对吧?”
没人应他。
薛执在李雁词身后愤怒地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想揍人的戾气。
片刻沉寂之后,一道极度冷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对孙镇达骂了声:“滚。”
这是李雁词发出的声音。
他好几天没说话,一开口嗓子有种被撕裂的哑,同时也带着股罕见的强横,让习惯面对他温柔的薛执都感到有些陌生。
但很快,这种陌生就被替换成了更彻骨的心疼。
他好不容易盼到李雁词说话,可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逼他开口,那薛执宁愿这辈子都听不着。
“滚?”孙镇达挑了下眉,表情一点点沉下去,瞄了眼被李雁词护在身后的薛执,抬起胳膊指着他:“让你那朋友先出去,我和你单独聊几句。”
他说完,两人都没动。
站在后面的刀疤男见状,想直接冲过去把薛执拖走,但孙镇达伸手拦了一下。
“小词,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和你好声好气地商量,你最好懂点事儿。”孙镇达看着李雁词,不紧不慢地说:“要是你想让他留在这儿也行,反正我是无所谓,叔叔是担心那些话说出来,你在人家面前难堪,你说你好不容易交上个朋友,万一把人家吓跑,到头来又怪我。”
薛执听见这些话,下意识把李雁词的手抓得更紧。
李雁词垂着眼,像是在沉默地思考着什么,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慢慢松开了牵着薛执的手。
他们掌心里都出了汗,分开之后湿气瞬间变得冰凉,那股凉意从皮肤直达骨头,让薛执的心都跟着凉了一半。
李雁词转身对他说:“你先出去。”
薛执咬着牙摇头,目光坚决。
李雁词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指尖很凉,薛执睫毛轻微地颤了两下,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李雁词却重新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出了房间。
孙镇达一直看着他们。
李雁词把薛执带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屈膝蹲在薛执面前,低哑的声音带着温柔地哄:“听话,坐在这儿等我,会没事的。”
薛执还是摇头,眼里的倔强和难过都让人动容,他问:“有什么我不能听?”
李雁词看着他,眼底似乎含着很多话,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最后李雁词一个人回了房间。
孙镇达关上门,里面发生的一切薛执都看不见,那扇门仿佛把这间小小的屋子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封闭着李雁词早已习惯的痛苦。
另一个滋养着薛执不断生长的绝望。
跟着孙镇达一起来的刀疤男也被留在了客厅,他本来站在门口,过了会儿却忽然走过来坐在薛执旁边,翘个二郎腿问:“弟弟,咱俩聊会儿?”
薛执没理他。
刀疤男冷笑了声,过了会儿,他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给你看个好玩儿的,认得出这上面是谁吗?”
薛执没想看,但对方把屏幕怼到他眼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上面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一样,连带着胸膛里那颗原本因为担心李雁词而急剧跳动的心脏都被震得停滞不动了。
那张照片的光线很暗,地点应该是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地上摆了很多根白蜡烛,昏暗朦胧的光线让氛围显得阴森诡异。
照片里的李雁词坐在地上,上半身没穿衣服,头上盖着一块象征纯洁和神圣的透明白纱,白纱上面印着一串奇奇怪怪像某种神秘咒语一样的符文。
虽然光线不足,但李雁词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痕却依然醒目。
薛执看见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浸染白纱,纯洁无瑕的白交织着刺目血腥的红,极致的对比让李雁词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透着妖异的神性。
或许,他也确实被当成了神。
因为这张照片里除了李雁词,还有几个人双手合十,低头弓背,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势跪在他面前。
他们在供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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