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接完这通电话,薛执愣在那儿长时间没动。
他和薛建鸣关系再差,毕竟是亲生父子,血脉上不可切割的连结让他即使再恨他爸,此刻也避免不了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无措和恐慌。
那是他亲爸,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如果换作以前,薛执不会犹豫这么久,挂断电话后他可能立刻买票往回赶了。
但现在不行,他心里多了一个无论如何放不下的牵挂对象,和李雁词分开哪怕只有一天,他也接受不了。
薛执最怕什么?
最怕自己这一去好几天回不来,等再回来会看见一个半死不活的李雁词。
面临两难的抉择让他感到烦躁又无助,抱头趴在书桌上,肩膀无力地塌下去,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李雁词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背,问:“怎么了?”
薛执顿了几秒,抬起脑袋,眉宇间的惆怅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那样纯粹的天真从此之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爸病了,要动手术。”薛执垂着头,声音也是无力的,“让我请假回去一趟。”
李雁词手搭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揉,“去吧。”
薛执一猜他就会这么说,皱着眉摇头,“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不知道几天能回来,可能得陪我爸动完手术,万一你...”
“别担心我。”李雁词对薛执笑了笑,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温和,让人觉得安心,“家人更重要。”
薛执没出声,在他心里谁都没有李雁词重要。
但如果薛建鸣真的躺在手术台上下不来,父子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薛执心里肯定也迈不过去这道坎儿。
纠结一晚,最后还是买了周一下午回蓉城的飞机票。
周一上午薛执照常和李雁词一块去学校,上课前他先去办公室向孙淼请假,请完假回教室,把上次不小心撞见他和李雁词接吻的那个男生叫了出去。
那男生刚开始以为薛执要揍他,一脸苦相地说:“大哥,我真没把你俩的事儿传出去,你放过我吧,这茬我早忘了,你还想着找我算账呢?”
薛执抬了下手,那男生吓得直往后退,可谁知道薛执把手伸进校服兜里,从里面掏了几张百元大钞出来,递过去说:“我这几天有事儿不来学校,你帮我盯着点李雁词。”
那男生一下愣住了,回头往教室里瞄了眼,表情浮夸地喊了声:“卧槽!!他劈腿你了?让我抓奸夫啊你?”
薛执翻白眼,什么垃圾脑回路,一脸无语地把钱塞那男生手里,“我他妈让你盯着点有没有人欺负他。”
“...哦哦。”那男生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被自己逗笑了,看着手里的钱,“这算辛苦费?行吧,我帮你盯着,但也只是盯着啊,我可不帮他。”
薛执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说:“谁敢动他你都给我记着,班级名字长什么样怎么欺负的都记好了,等我回来收拾他们。”
有钱就是爹,那男生瞬间挺直了背,对薛执行个礼,笑嘻嘻地点头:“放心,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薛执下午一点就得走,中午他和李雁词都没吃饭,去学校外面的小宾馆开了间房,躺在床上抱了一小时。
明明还没分开,可薛执已经表现出强烈的分离焦虑。
他红着眼去亲李雁词的嘴,语气带着极度不安地慌,“我手机一直带着,你有事必须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你也要第一时间接,不能让我找不到你。”
李雁词‘嗯’了一声,握住薛执的手,轻轻挠他掌心里的肉。
他看起来太平静了,平静到让薛执感觉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为这次分别而伤心。
即使知道李雁词心里一定也很不舍,他只是习惯把很多情绪收敛起来而已,可薛执避免不了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着趴在李雁词身上,用耳朵依偎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一小时过得像一分钟那么快,学校的午休还没结束,薛执让李雁词在这睡会儿,等上课再回去。
李雁词沉默地看着他。
薛执勉强笑了笑,靠过去亲亲他的脸,深吸口气还是止不住哭腔溢出来,“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要受伤,要按时吃饭,我...”
说不下去了,再说他真得抱着李雁词大哭一场。
薛执重重吸下鼻子,低着头没敢再看李雁词。
他站起来准备要走,李雁词却在这时伸手拉住他。
薛执抬起头,李雁词用掌心托住他半张脸,指腹轻柔地摩挲脸颊,同时在他唇上留下了一个长久的,温柔的吻。
薛执忍了半天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李雁词闭着眼,又亲了亲薛执的眼睛和耳朵,他开了口,声音也很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我一直在。”
他的不舍和留恋,全部融化在了这句话里。
那一秒薛执心里甚至在想不走了,哪怕薛建鸣真死了他也不走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李雁词。
可最后他还是走了。
蓉城没有金塘那么冷,薛执一下飞机直奔医院,在路上被热出一身汗。
坐车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却已经开始想念金塘的萧瑟冷清,想念那个干净温柔同时又伤痕累累的身影。
到了医院,薛执先见到薛建鸣的老婆,和印象里的花枝招展不同,这个女人现在素面朝天,一脸憔悴。
“小执,回来了。”对方喊了一声。
薛执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他不知道是不是和李雁词在一起待久了受他影响,让他现在面对这些人的心态会比从前平和很多,学会了用麻木来压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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