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3)
老花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这点伤吓不住他。
他用手捂住后脖子,一脸阴狠地瞪着薛执问:“你他妈谁啊?”
薛执没吭声,先回头看了眼李雁词。
李雁词没有动,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老花,表情沉得吓人。
“哦,他朋友?”老花点下头,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把鼻血,接着将目光转向李雁词,讥笑着说:“来,咱俩好好唠唠,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和上次不一样,今天是你妈主动给老子打电话,求着老子过来的,你要真有种...”
老花说着,用沾满鼻血的手指了指旁边一扇紧闭的卧室门,“去把你妈放出来,问问她在电话里是怎么求我的?诶哟,那话说的我都害臊了,你敢问吗?敢让你妈出来,让别人看看那是个什么货色吗?”
这段话带来的冲击力有点大,薛执震惊地睁大眼,顺着老花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扇被关上的卧室门。
身后,传来李雁词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本来今天老子也就想过来爽一把,没想和你动手。”老花往上吐了口血水,“你他妈像条疯狗一样冲上来就咬,行,你要有本事今天就他妈把老子弄死在这儿,不然老子下次带一帮兄弟过来,当着你面把...”
“你闭嘴!”
这声是薛执吼的,他不敢让老花把话说完。
他都听不下去,更何况李雁词。
那是他的妈妈。
老花冷笑了声,一只胳膊举累了,又换只手捂住脖子。
薛执那一刀没有划到致命处,但仍然有大片大片的血不停在往外渗。
老花咬着牙根,骂了声‘艹’,接着转身走到那扇卧室门前,抬腿往门上狠狠踢了一脚,冲里面的人喊:“谢谢你的好儿子吧,有钱不让你赚,你他妈活该啊!”
老花骂完就捂着脖子走了。
薛执愣在那儿没动,缓了大概一分多钟,他才有勇气转身去面对李雁词。
但他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种难堪的痛苦面前,连安慰好像都是一种伤害。
李雁词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慢慢眨了下眼睛,眼里浓重的戾气随着老花离开而一点点消散掉。
他的平静、麻木、空洞又回来了。
薛执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问。
他不敢问,犹豫几秒,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伸出手,心疼地抱住了面前这个人。
李雁词没有动,但他感受到了薛执强烈的恐惧和不安,于是低了低头,开口在薛执耳边说:“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哑,粗糙到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音色,但语气依旧是温和的,是薛执最熟悉的。
他说:“别怕。”
这是薛执第二次听见这句话。
可明明受伤的是他,承受痛苦的也是他。
薛执忍不住用力把李雁词抱得更紧,之前远远看着还不觉得,现在把人抱在怀里,他才真切的感受到李雁词有多瘦,皮肤下只剩一把嶙峋的骨头。
他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你...”
薛执刚要说话,这时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里却突然响起哐哐砸门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女人凄厉刺耳的疯狂尖叫。
薛执吓了一跳,而李雁词依然无动于衷。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你妈妈她...”薛执不知道该不该问,纠结了会儿,才试探性地接道:“她怎么了?”
这种声音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发出来的。
薛执当时第一反应是李雁词的妈妈可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如果这样来看,那李雁词休学也可以理解了,他必须时时刻刻在家里照顾他的妈妈。
但等了半分钟,李雁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薛执一下。
薛执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松开手,乖乖站到旁边去。
地上还有好多碎玻璃渣子,李雁词踩着它们走到卧室门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门刚打开,一个穿着长裙,头发散乱的女人就从里面猛地冲了出来。
她明显想往门外跑,却被李雁词拽住胳膊拉了回来。
女人拼命挣扎,挣不开就开始用脚去踢李雁词,用手往他脸上扇巴掌。
李雁词躲都不躲,任由她打,只是拉住女人的手始终没有半分松动。
“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我求你了啊!!”女人打了没多久就放弃了,她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扯住李雁词的裤腿,抽泣着哀求:“小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你救救妈妈,你把钱给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救救我吧!!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把钱给我...”
之后女人一直在神经质地重复着‘把钱给我’这句话,一会儿哭一会儿叫,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她近乎疯癫的绝望。
而李雁词从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他的态度很平静,同时又很决绝,不管对方怎么大哭大闹都不放手。
直到女人喊累了,嗓子喊哑了,没力气再闹了,李雁词才又把她重新拉进屋里,用钥匙反锁上门。
薛执目睹完这一切,整个人完全被吓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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