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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1 / 3)

连舒以为殷玉是需要越不舒,有些迟疑开口:“上次一战,不舒提早进入蜕皮期,它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与枭屠一战,不仅连舒修为提高,越不舒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的小小元婴上缠着半虚半实的蛇纹,而元婴的双眸也不似寻常该有的黑白分明,眼眶内嵌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似地,有种诡异的美感。

殷玉闻言,却不见一点担忧:“对上宰耀我不得不揠苗助长,压榨出不舒的潜力,可现在仅仅是一抹丹不为的残魂,倒不用因此而妨碍不舒的突破。只需你稍稍调动不舒的能力,便安然无虞。”

“连舒,不舒虽是你的灵兽,可无论何时,都不能太过依赖它而忽视自己的成长。我需要的是你,你手握已经长成的异兽,前途无量,可幻术之道是你的长处,亦是你的短处。”

殷玉抬手轻轻从虚空一抓,掌中凭空出现两枚古朴的玉简,他望着连舒,似考虑再三才缓缓开口:“这是我所撰写的参悟幻术之心得,这段时日,我会尽心指点你,若有不懂,可随意来问。”

他第一次向连舒吐露自己的私心:“我去后,巽衍宗自有无厌坐镇,我并不担心巽衍宗会因此一蹶不振,只是世间一切皆难以预料,倘若万一……万一再有诸如妖族屠宗之事,还望介时你能相助。”

连舒被殷玉那托孤寄命的口吻惹得喉头发紧、郁抑不申:“……真人言重了,本该如此。”

他没有推辞,料想殷玉也不愿他推辞。

所以连舒走前与越明商解释他去去就回一事,到底是他没能做到,直到夜深了他才揣着两枚玉简回到丹堂。

自那日起,连舒便绝了固守等待的闲散日子,开始在殷玉的指点下不分昼夜地修炼幻术。

连舒分得清轻重,虽说不再成日寸步不挪地守在药池边,可每每得了空闲还是会披星戴月地赶回去,自言自语地说起外边发生的事。

早前越明商身份大白时,丹堂前乌泱泱一群人徘徊在外此,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视线落在大开的门扉上,目露迷惘与怀疑。

但好在弟子们循规蹈矩惯了,即便现在已经知道真相,倒不至于不管不顾地闯进去惊扰他人。

人群逐日散去,可留下的人还是肉眼可见地让往日略显幽静的丹堂染上了些活气。

数人接连几日逗留于此,自是免不了同罗遇打了照面。

罗遇犯事之后,交往之人大多是宗主长老及其心腹,再则便是丹宗的人,和下面的普通弟子少有来往。

初时见面,未脱病容的罗遇罕见地有些情绪外泄,迎着一束束不加掩饰的目光,他难得地不自在,双手滞悬在半空,而后又仿佛逃避般微微垂下脑袋,迅速回到丹堂坐下。

有人视他于无物,需兑换丹药时,便只冷脸踏入,口吻不善地报上丹名,两人一取一接不到半炷香便结束,期间罗遇低垂着眼,二人竟无半点眼神交流;亦有人破口痛骂,身侧随行同伴半拦半劝,也挡不住那声声饱含哽咽的痛斥。

罗遇就静静听着,本就毫无血色的面皮更是透着股将死之人的灰白。

痛骂之人最后是恸哭而去,半边身子哭得发软只能靠在他人身上借力。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好些人本稍平复的心绪又被人凝上了层厚厚的坚冰,又疼又冷,眼眶也止不住含着薄薄的水光。

于是人群又散了几分,可较之前些日子,总归仍是多了不少愿意踏足此地之人。

这日,连舒趁着喘口气的功夫回到丹堂,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同堂内有事来此的弟子们擦肩而过,欲往后院去,却蓦地被曲尺柜后的罗遇叫住:“连……等等——”

对上这张脸,罗遇口舌总不听话在“姜”与“连”之间打着转,见连舒扭头看来,他才挥开方才的不自在,轻声道:“药骨上的魂魄今早有了点回应,最晚不出三日,他就会醒了。”

话音刚落,连舒面上的急迫匆忙都倏然凝固,因没日没夜修炼而紧绷的神经似被人狠狠一拨:“……什么?”

罗遇简而言之:“他快醒了。”

*

终于等来这一天,可连舒却不能守着越明商醒来。

他能感受到殷玉已经竭力抑制的紧迫感,甚至不惜暂缓自己的修炼、耗费心力地为他操持解惑,连舒的幻术一日千里,可心中却无半分因实力提升而迸发的喜意,只有宛如被泥浆覆面的窒闷感。

眼下这般情形,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固守在此的话。

可是……

望着那抹熠熠鎏金,连舒心有歉疚、不舍,他想,如果自己没能赶上他醒来的那一刻,越明商会是什么心情。

他或许不会怪自己没能时刻陪伴着,可情绪上的低沉失落一定会有。

连舒沉思细想一番,还是觉得他不该就这样离去……

*

罗遇双目微阖,浅浅以灵力巡绕周身后,对上有些别扭的弟子,轻声道:“无甚问题。”

那名纠结几日才来此的弟子闻言也不别扭了,急急忙忙张口:“怎会——我近日多思多虑,且还一日多次干哕,之前只有声而无物,可从昨日起,涎沫混着灵果残渣一道哕了出来,罗、罗遇,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我也怀上邪胎了?”

他实在年轻,别的弟子都一身素淡的宗门服饰,可他却披红挂绿,发冠上插着几根处理过的花翎,轻飘飘地、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而晃动着,更衬得白里透红的脸有着说不出的朝气蓬勃。

此刻他一手隔着衣料摸着自个儿肚子,一手越过药柜想去捉住罗遇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催他在探探灵脉:“罗遇,你可不能因我说你几句就诓我,你做的那些蠢事、坏事我私下骂骂怎么了?!我现在愿意来此,可是想着宗主都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我便宽容些,也好让你赎罪了,你可不能不尽心啊!”

罗遇疲惫地捏了捏眉宇,比这难听的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如今他既不生气,也不伤感,只竭力解释道:“你只是吃得太杂,脾胃不好。”

他有话直说:“既已辟谷,混杂的凡尘吃食就尽量少食,你又心思敏感,见多了邪胎的厉害心下畏惧,怎么不出问题。”

“……”花孔雀一噎,“真的?”

“千真万确。”

那名弟子哼出道热气,一改方才的怯惧与着急,挺直腰背道:“便是邪胎我亦不惧,解药成功在即,我怕那玩意儿作甚!”

身后因担忧他一起来此的同伴闻声差点笑呛了:“嘁,马后炮。”

“行了行了……回去了,虚惊一场。”另一人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三人还未折身离开,就兀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花孔雀以及他身侧的一男一女齐齐回头朝着出声的连舒望去,待看清他的模样,三人俱噤声相视一番。

“……”花孔雀扭头四顾片刻,随即才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问:“你、你唤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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