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丹火神情维系了半息后,又收了那副慈悲为怀的作态:“师尊,何必再狡辩?丹纹是吃了师尊以邪物炼制的丹药才由人变成邪物,早年师尊痴迷炼丹之术,甚至不惜启封数百年前丹不为留下的手札,此后更是不问宗内事物。如今重逢,师尊钻研邪物颇深,甚至罔顾宗规以邪物炼丹……师尊,宗门万不能再出现第二个丹不为了!”
“你既咬定是老夫的丹药致使丹纹异化,那为何其余几人毫无异常,只单单他一人如此?”丹壶气得牙关紧咬,开始自称老夫。
丹火不徐不疾道:“自然修为不高,才容易显出药性。”
“玄明的弟子只是个筑基,怎不见他有异常?”丹壶危险地眯起眼睛,心中却不断猜测此人的真实身份。
丹火忽地一笑,偏头看向沉默不言的连舒,笑容意味深长:“他自然——”
话音未落,丹火面色陡然一沉,强硬的劲气角度刁钻地从下往上朝着他的咽喉而去,丹火侥幸侧身闪躲,一缕长发缓缓从半空飘落。
越明商根本不给他牵扯他人的机会,眼底缓缓凝结一层薄冰,几乎在丹火站稳的瞬间,脚尖点地旋身改变方位朝着他再次杀去!
短暂的一息两人便过了几十招,丹火气息逐渐虚弱,身上的血口纵横交错,眉宇终于露出一分真实的阴翳,他长剑杵地,银炉咔嚓一声,龟裂的纹路瞬间布满整个法器。
躲在暗处的修士立刻后退数百米,才躲过一视同仁的暴虐灵气。
平地突生飓风,连舒后背一凉,发现漩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立刻将探头的邪物斩杀于此,可心系越明商,几乎才杀完一个,就往这场风暴的中心看去。
丹纹分离的两节身躯中窜出细长的肉芽,如水蛭一般吸附在血肉上,缓缓修复平整的伤口。
而丹火不敌,颓势显露无疑,更别提丹壶也出手堵截在他身后。
丹宗弟子看看狼狈不堪的宗主,又惶然盯着煞气腾腾的丹壶,终究还是站在现任宗主身前,颤抖着声音劝阻道:“住、住手!”
腥风扑面,半躺在地的丹纹猝然动手,整条手臂剐蹭着地面朝着丹火横扫而去,同一时间,浅灰色的漩涡出现在丹纹的脑侧,眼见利爪要戳穿丹火的头颅,可千钧一发之际,察觉被欺瞒的盛怒之后,一丝迟疑在看见那张惨白的脸时不合时宜地探头。
他指尖微凝,就慢了一秒,手指才弯曲半寸改杀为抓,丹火就敏锐地跳出长臂横扫的范围,反倒是专心清理四周邪物的周普仁被一巴掌攥进掌心。
“周师兄!”
连舒余光一瞥就见巨大的拳头拢住周普仁,又哗啦一声,将街道一侧的高墙砸出一个大洞,残瓦碎砖埋了半个拳身。
丹火更加诡异的眼神落在步步紧逼的越明商身上,好似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古怪地笑了半声,却未再说什么令人心惊胆颤的话,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做,他对身上深可见骨的血口视若无睹,反倒硬扛着身后涌来的剑光对着丹纹追去!
丹火祭出长剑,邪物半个脑袋没入漩涡,连舒往坍塌的石墙赶去,周普仁咬牙往外挣扎……然而所有人都慢了一步。
数丈的身躯如一块布瞬间吸卷而去,小命被捏在手里的周普仁刚冒出个脑袋和惊恐的连舒对上视线,笑还没露出一个,一声“师弟救我”就跑调地被漩涡吸了个干净。
“……”
丹火的剑光只堪堪扫过丹纹的手背,只留削下的几片血肉和邪物意义不清的吼叫,丹纹最后消失前的一眼,谁也无法摸清那漆黑的眼窝里藏着什么感情。
面前空无一物的结果让丹火立在原地半晌,面无表情地收了剑后突兀轻笑:“好、好……”
丹壶却在他分神间立刻逼近,丹火原本警惕地躬身起势,却在和丹壶对视后,面上又露出失望与不忍。
他格挡的长剑一松,轻而易举被人挑开落地,紧接着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丹壶的长刀就横推而来。
噗嗤一声,一泼滚烫的血泼洒在龟裂的地面上。
丹壶看见他不退反进时,心中顿感不妙,却来不及收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刀划砍在他心口处,当着所有人的面为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师徒反目划上一个暗红的句号。
丹火狂喷一大口血,跌跌撞撞后退,他半低着头,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难以置信到了极点,在丹宗弟子尖叫着赶来后,他眼眶湿濡地望着丹壶,气若游丝道:“师尊,杀了我,就能掩饰您犯下的错吗?前有伶妖之祸,数百年后,这晃荡于人世间的邪物……与师尊……究竟……才让您下、下此毒手……”
“宗主!”跪坐在地上的心腹手忙脚乱地给他喂下一颗又一颗救命丹药,却挡不住沸腾的灵力刺激得灵脉分崩离析,丹火在十几年前的敌袭中本就落下暗伤,这一刀,更是逼得他呕出大口热血,灵脉崩裂至此,神仙难救。
丹火按下施救的手,目光逐渐涣散。
“师尊……住手……罢……”
随着嘶哑的“住手”落下,残留在丹火体内的生机霎时烟消云散,丹壶惊愕难当,甚至不顾周遭人脸上的异样推开围坐在丹火尸体旁的弟子,颤抖着手指探他的残魂。
没有……
丹火的死将丹壶与丹宗推上风口浪尖,无数怀疑与仇恨的眼神四面八方射向不死心朝着尸体探查的丹壶,有亲友道侣死于邪物之手的,更一视同仁加恨上整个丹宗。
而万米之外,云翳笼罩的后山,修炼一半的少年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眼中罕见外露一丝喜意。
罗遇放下长剑,抬手隔着衣料摸到心口的玉佩,环顾四周后颅内传音关切道:【前辈,您终于醒了!】
*
丹火的死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外界议论纷纷,无数猜测如暗潮涌来,声势浩大地席卷整座千光城,而丹火尸身保存完好,此后经数人探查,气海穴绝无妖丹,才还了自身一个清白。
有丹火生前的质疑,越明商不得不出面将丹壶看押在眼皮底下,而对此,丹宗全宗上下竟无一人出面反驳。
昔日千颗灵石才能求见一面的丹壶被自己徒弟推上了风口浪尖,虽未有实打实的证据,可丹壶还是在众人心中与邪物扯上了干系。
连舒忙于救被误卷入法阵内的周普仁,却被越明商拦下:“不行。”
“为什么不行?”连舒深知阵法里头的邪物数目之多,肉体凡胎撑不了多久,何况丹纹所化的邪物异乎寻常,周普仁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丹壶的事还未调查清楚,那黑丹会不会对人造成无法挽回的异变,现在仍未可知,不能涉险。”
兹事体大,其余宗门已陆续赶来,在丹壶无法全信的局面下,甚至已有人去亲请毒蝎子下山,而两人救出的活人也需要快点安置。
越明商忙得脚不沾地,目前赶到千光城的只有合欢宗与傀儡宫,晦无厌听闻此事,也已在路上。装入灵兽袋内的活人无法全部交由巽衍宗救治,聚灵阵内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最好的法子便是将阵内救出的活人匀出去,各宗带回数千安置,只是在带回前,得探查体内的邪胎真如之前一般毫无隐忧才行。
此事宜早不宜迟,更别提丹壶这边也还需审问一番,周普仁的事只能一推再推,甚至在前两件事前,狡兔三窟都得延后再议。
“连舒,周普仁好歹是元婴修士,不会坚持不了短短几日。”越明商行色匆匆,握住连舒的手腕就带着他去了被严密看守的偏殿。
宝船被毁,越明商干脆直接带人去了丹宗的灵舟上,丹火身死,丹宗弟子神情哀戚中透着麻木,简直和城中邪物有得一比。
看守丹壶的是傀儡宫的人,见越明商来,拱手作揖:“玄明仙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