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连舒入城第六日,第二十七位受孕者被巡逻的周普仁发现,随后将人安置于法阵内。
接到传信,丹宗前来的弟子都是个顶个的精英,就是不请自来只是凑凑热闹的丹纹也天赋绝佳。在丹宗数人的核检下,越明商多日来终于听见了想要的好消息。
“有得救。”
这就表明了从邪物转化的胎儿并无异常,越明商虽未停止寻找丹壶,可紧绷的手腕还是松懈了半分,这简单的三个字,代表死在他剑下的无辜性命就少了整整二十七条。
二十七。
越明商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心脏有些微微的泛痛,他现在忽地很想见连舒,上次见面已经是四日前的事情,两人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别,也不知道他这些天有没有想起自己。
越明商脚步一顿,认真思忖后,情不自禁哼着调调,心想,有的吧。
锁定了连舒的位置后,越明商不徐不疾地换了身衣衫才重新出去,却在刚靠近市集时,一声轰隆的爆炸声遽然响彻天穹。
火星从上空四散而下,街上的行人慌忙抽身躲避,白抚城内不允许修士私斗的规则清清楚楚,可就像当日大开杀戒的丹纹一般,有实力有靠山的修士比比皆是,没有一个城池能完全做到禁止打斗这一点。
滚滚硝烟罩住了半边天,越明商目光一凝,瞬身闪至连舒四周时,刚好听见一句:“你说现在我们把丹纹推出去怎么样?到时候他被什么乱石杀招击中,我们对丹宗也有借□□代。”
连舒拖长声音“嗯”了一番,好似真在思索这个主意的可行性:“那得一击毙命才行,万一掉下来的石头不够大,只把人砸晕了,或者杀招不够狠,只断胳膊断腿的怎么办?”
“这也是有可能。”
越明商站在对他到来浑然不觉的三人的斜后方,这里是一家小小的茶肆。一张方桌上,不仅坐着嗑瓜子的连舒,想坏主意的周普仁,还有个令他深感意外的丹纹。
越明商将怀疑的视线锁定在周普仁身上,可看着他浩然正气的脸,心里不断打鼓,随后缓缓落在磕着瓜子,一边兴致盎然看着数百米外血拼现场的连舒。
“要不然补一下?”连舒灌了半盅涩茶,余光扫过咬肌僵硬却无法出声且无法离开的丹纹,不怀好意道,“佯装成他人的手笔怎么样?”
“不好不好,露出一点马脚,那可就遭了。”周普仁说完,又笑看着被他定身执意推出来散心的丹纹,将一粒花生米喂至他的唇边,“丹小公子别担心,我们都是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哪会做这等劣事,不过是说几句俏皮话逗你开心的,你瞧,身体颤抖得这么厉害,开心坏了吧!”
连舒从鼻腔短促哼笑了一声,真被周普仁给逗笑了:“你定着身,他哪里吃得了?”
周普仁苦恼地看回来:“那怎么办?取消定身术他又得喊打喊杀。”
连舒凉薄一笑:“那就别喂他,让他干坐着。”
周普仁不赞同地摇头:“不好吧,毕竟是朋友。”
“……”这句话给连舒整不会了。
他才想着要怎么回复,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阴影,“越暗商”也穿着一袭绯衣,上头金丝黑线绣着繁复的刺绣,显得华贵逼人,他手上还拿着把万年不变的扇子,半挡在唇上,笑意深深地冲着愣怔的连舒挑眉:“你们是要干坏事吗?加我一个。”
连舒上下打量完他的装扮,又招来小二再上一份茶点,才问:“事情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这位是?”周普仁收敛起刚才的笑意,端正身形看向越明商。
“他在异乡的相好。”越明商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却不想话音刚落,周普仁手上的茶盏却咚一声掉在桌上,错愕且震惊地看着已经不想纠正他措词的连舒。
【姜师弟!】
周普仁的咆哮兀地响彻他的脑子,连舒半捂着前额,有些受不了地起身。
“师弟这是去哪?”周普仁眼疾手快地抓住连舒的左手,下一句话还在舌尖,手背却忽地一痛,那扇子狠狠敲在了他的手背上,而罪魁祸首还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都说了是相好,你这人当着我的面对他动手动脚的,不太好吧?”越明商强硬地将人的手拨开,又看着连舒,“这段时间你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少来。”连舒一个头两个大,“正经点,别玩儿了。”
周普仁看看仿佛习以为常的连舒,又看着笑吟吟跟他说话的越明商,脑子里的一根红线忽地就裂开了,他声音颤巍巍道:“都是假的……我不信……”
砰!
附近的一栋酒楼在那些人数次挥击中轰然倾倒,浓烟再度掀起,而几米外的一张小小方桌却完好无损,不管多猛烈的灵气余波都掀不起丝毫波澜。
在行人逃窜的脚步声、建筑的坍塌声、血斗修士放大招的怒吼声里,周普仁拍桌而起:“我不信!!”
方桌从中裂成两半,咔哒一声,一半压在丹纹的大腿上,另一半被越明商震成齑粉。
越明商:“他不信什么?不信我是你相好?”
连舒:“走吧,都要打到这里来了。”
周普仁:“姜师弟!”
丹纹:“……”
越明商:“我们天生一对,命定的情缘。”
连舒:“你们不走我走了。”
周普仁:“师弟!回头是岸!不对——回头是仙尊——”
越明商顿了顿:“什么?”
连舒:“小心!”
唰!
一柄长刀带着虚幻的火焰目标明确地冲破浓烟朝着小方桌而来,凌冽的破空声让各说各话的三人都同一时间噤声,周普仁单手将浑身气得发抖的丹纹扛在肩上,一边按在连舒肩头,英姿飒爽,但仅限于不张口时:“姜师弟,只要你说不是,师兄我还是带着你跑。”
越明商手中扇子轻轻一扇,那雷霆万钧之势而来的长刀就好似一只翩跹柔弱的蝴蝶,被一股风扇得旋插入外侧的木桩,木桩应声而断,长刀气势不减,掠过石墙、将民屋一分为二,又被路线上的修士格挡再三,最终才斜插入石板地,轰隆两声,地面蛛网式分裂,而刀柄猛然晃颤,可见最初力度之强悍。
越明商优雅地收起扇子:“他敢跟你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周普仁从晃颤的刀柄收回视线,无助地看了眼连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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