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柴米油盐(2 / 3)
“阿姨,要点什么?”何志诚看着她说,余光瞥了眼墙上的钟。
“帮我挑条鲫鱼,要能炖汤的。”大妈的视线还黏在他脸上。
“好。”他应了一声,把鱼放上秤。
“哎呀,”大妈又凑近了点,开始拉家常,“你不是本地人吧?俺听着没口音呢。”
“算是吧。”何志诚含糊地应着,手上动作没停。
“这孩子长得真俊。”大妈说起来没完没了,“一看就不像咱县里的,哪个学校毕业的?有没有对象?结婚了没啊?”
何志诚没抬头:“鲫鱼六块六一斤,一共十三块七,要不要杀好?”
“要,麻烦你啦。”大妈笑得更热络,“你说你这么漂亮一个小孩儿,来这里上班,真是委屈了……”
何志诚无意交谈,他飞快地把鱼处理好,开膛、去内脏,装进袋子,动作一气呵成。
“您的鱼,拿好。”
何志诚的语气不冷,也一点不热情。大妈被他这么一堵,知道他不好攀谈,只好讪讪地接过袋子,笑了一下,走了。
彼时正中午十一点半。
他赶紧脱下围裙,甚至来不及仔细洗手,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抓起挂在旁边的帆布包,就跑向了超市后门。
何志诚推着自行车冲了出去。
他必须绕半个城区,在十二点前赶到“甜可可”——锈城唯一那家还活着的连锁奶茶店。
为了交暖气费,这是他的第二份工。
与此同时,李野在城西的建材市场,把最后一箱瓷砖甩进了破面包车的后厢。
“砰”的一声,车身震了震。
旁边的几个工友蹲在台阶上抽烟,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会凑在一起,对着他阴阳怪气地笑。李野从不搭腔,只闷头干活,汗湿了后背也不说话。
时间久了,那些人见他没反应,也觉得腻了,便不再自讨没趣。
阳光下,李野一口气灌下整瓶矿泉水,然后发动了车,开向“平安苑”七号楼。
他们的新住处。
找房子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何志诚和李野,一个是被父母扇了耳光赶出家门的“不孝子”,一个是“克死”了妈、还带男人回家的“晦气”。“两人的响亮名声,像通缉令一样,在他们之前常去的东升街一带传遍了。
清河小区的房东们一听是李野,或者一看见何志诚那张俊秀的脸,就立刻改口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他们最终搬到了“平安苑”,一个快被废弃的旧厂区家属楼。就在那片老厂房后头。
五层的红砖小楼,没物业、没门卫,楼道里常年堆着邻居晒干的萝卜白菜和不知哪户人家的破扶手椅。墙皮脱落,一到晚上,灯泡闪三闪才亮起橘黄的光,有时候甚至根本不亮。
房东住楼下,是个老头儿,头发灰白,爱坐门口抽烟,咳嗽带响,一抽一咳,楼道里全是气味。
但好在安静,这里远离了市中心的熟人社会,没人管他们。谁也不关心楼上住着的是谁,更没人关心他们是男是女,是亲是友。只要房租别欠,空巢老人连面都懒得见。
李野停好车,拎着中午从工地食堂打包的饭盒上了楼。
他打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何志诚还没回来。
房子是一室一厅,和那个清河小区的差不多大,但因为以前久无人居,所以看起来更干净些。
李野瞥了一眼墙上的电表,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催缴暖气费的单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刚结的工钱,一堆零钱里夹着几张一百的,他仔细地把钱抚平,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
然后,走到洗手间,开始洗他和何志诚的衣服。
当初要搬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就床套被褥、锅碗瓢盆和一些何志诚画画用的小物件什么的,两个行李箱完全装得下。
一些旧衣服被他俩扔了,扔给了楼下流浪猫,当过冬的窝。
没钱买洗衣机,只能手洗。李野开始往盆里倒洗衣液,现在趁着中午还有点空,先把上个星期的脏衣服给洗了,要不然没衣服穿。
有的时候太累了,回家倒头就睡。
柴米油盐,电费水费,衣服湿了晒窗台,饭吃完记得泡锅。冬天来得比往年早些,屋里没装空调,只靠老旧的墙体取暖。炉子不好使,取暖费交得迟了点,暖气还没来,晚上睡觉得两层被子压身上。
日子苦些,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能过。
一点钟,何志诚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奶茶香精味,手被风冻红了,脸色有点苍白。
“吃了没?”李野问。
“没。”何志诚放下包,坐在桌边。
李野看了眼他的手,没说话,他拿来一条毛巾,用热水打湿,然后走过来,把它裹在何志诚手上。
“捂一会儿就好了,”他随便亲了下何志诚的脸,急忙又跑到水池边,“饭在厨房,自己去拿,洗完衣服我就得去搬货。”
何志诚起身走进厨房,拿出了那个还温着的饭盒。
“工地的?”
“嗯,凑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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