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难以两全(1 / 3)
泥塑娃娃的背上画着一张细小精致的符篆。笔画繁复,连他第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符。
云稚收回内力,道:“你再看。”
没了内力支持,泥塑娃娃却没软成一滩,而是仍然抱着李元贞大拇指左顾右盼。
云稚道:“别抱着他了,去写两个字。”
听此言,泥塑娃娃很不情愿地松开李元贞的拇指,缓慢移动到宣纸边,费力搬动毛笔书写起来。它手太短,老半天才写好一横。
“这是……?”
云稚眉眼间透出高傲之意,笑道:“怎么样?我改动了一个固灵符,把内力封存在它体内了。不需要持续输入内力它也能一直‘活着’。现在,只要它不受到攻击,就能一直‘活’下去。当然,”
云稚狡黠一笑,道:“除非我死了哈哈哈哈。那它多半也动不了了。如何,天才吧?”
彼时李元贞毕竟也是个少年人,云稚这一手让他颇感意外,不禁有了兴致,问道:“随便哪个都行?”
云稚点头道:“自然,只要是画了这道符的娃娃,只要能够成功灌输进内力的。都可以。这样就不用费心劳神地一直给它输内力了。”
李元贞依样试验,很快奏效,另一个泥塑娃娃活动两下,寻了个笔搁,爬上去规矩坐好,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稚的泥塑娃娃写字。
云稚指着它笑道:“果然是你的娃娃,跟你好像。”
云稚的泥塑娃娃似乎颇为不满自己劳动,它却休息。把笔一撂,也爬到笔搁上,与李元贞的娃娃并肩而坐,还伸手戳它的脸。
云稚捧腹道,好好好,那你们就一起玩吧。
后来他研制的小玩意儿太多,他又最是个喜新厌旧之人。这两个泥塑娃娃也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儿“自生自灭”去了。他还要多亏当年李元贞用此物教他,这才能让他控制内力的能力飞速提升,以至于那些晦涩艰难的古本他也能很快上手。
当然了,若从后面他与诸位玄门反目成仇来看,李元贞此举亦有“助纣为虐”之嫌。
那段时间,云稚如饥似渴地练剑,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与此同时,也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发现他的内丹流转速度飞快,漩涡一般疯了似的流转吸收,短短一两个月,他的内力已增长到一种可怖的水平。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连李元贞也没告诉。虽然他做梦都想自己能够突飞猛进,也没人告诉过他这样的速度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可是冥冥之中他就觉得,这件事最好谁都不要说。
现在想想,至少这件诡异的事应该告诉李元贞,否则他也不会落得个被李元贞一剑刺死、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是后面的事,谁又能想得到呢?
云稚是被一阵阵浪潮拍打的声音唤醒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世界。在那里,他才十五岁。
云稚艰难地睁开眼。
他身下是一张草席,身处一间空空荡荡的小屋。这屋子很简陋,像是被人废弃的。窗外阳光强烈,应当是刚过正午,隐隐有浪潮卷地之声。
等等,浪潮?
云稚撑坐起来,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疼,但好在没有一个口子在流血了。
还好还好。如果他记忆没出现问题,记得是李元贞强行带走了他。那么他应该要多亏了李元贞的药。
他忍受剧痛盘腿坐好,强迫自己平稳呼吸开始调息,运转几个小周天后,他才觉得胸口没那么难受了。
果不其然,李元贞把他的内丹之一还给了他。现在他丹田处缓缓转动的,是原本内丹的二分之一,虽然仍然残缺,但他体质特殊,与寻常修士不一样。仅是这半颗便已能发挥旁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云稚静坐在床,细细琢磨到。这个李元贞是不是疯了,还是说,是别人冒充的?好端端的,为何要救自己这个曾经的敌人呢。虽说他们之间没有宿怨,但自古正邪不两立,何况正是他给了自己一剑。现在却又救了自己,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琢磨好一会儿,无果。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元贞端着一碗冒热气的东西走了进来。
“来,喝了。”李元贞见他醒来,并不吃惊。把碗递给他。
云稚接过,一仰脖喝了。苦津津的汤药。
他皱眉道:“我睡了几天了?”
“不久,今天正好是第十天。”
云稚一拍脑门,啧了一声道:“我睡了这么久?”看来只有四分之一的内丹还是让他虚弱了太多,连受个伤都要昏迷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的伤,若是从前他巅峰时期,不消两天就能痊愈。
李元贞则道:“你的体质已经超越常人太多,如果是寻常修士,可能就……不说其他,你感觉怎么样?内丹已经归位,有异样么。”
云稚舔舔嘴唇,把唇角的苦药沫舔进嘴,又皱了皱眉:“我知道。感觉,还可以。应该说,挺好的。多谢你啦大师兄。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救我,是需要我替你做什么事么?”
李元贞却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淡笑道:“不需要。我只是救你而已,不贪图什么。”
云稚却冲他眨眨眼,狡猾笑道:“真的?真的不图什么?”
李元贞看向他。
二人一对视,李元贞没说话。
云稚天生的有种本领,看人看气、听话听音。见李元贞将言不言、欲吐不吐的样子,便心下了然。开怀道:“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需要我帮忙吧?”
说不定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才需要他出手。难道是跟妖兽相关的事?
这么一想,云稚不禁心道:好你个李元贞,看上去清心寡欲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离经叛道的一面。心里不禁又觉得好奇又觉得好玩,还替他隐隐感到担忧。
于是接着道:“其实你要找我帮忙直说就是了,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样的事呢?你是觉得我们前有龃龉,所以这下必须要让我欠你一个救命之恩才肯帮你是不是?那你可就把我想得狭隘啦大师兄!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看在曾经的同窗之谊上,你说嘛,你只要说出来,我就一定会帮你的。当年你可是教了我不少。你说吧。”
李元贞却淡淡一笑,笑中滋味难辨,把云稚手中的碗接过去,道:“没有要你帮忙的事。”
云稚疑惑道:“那你为何要救我?你这样,是公然与各大玄门为敌。不说别的,就是李家各位前辈,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就算他李元贞是李家翘楚,是如何惊才绝艳百年难遇的天才。李家人偏爱他。可在这件事上,却不会如何包庇他。只因云稚二字,已是犯了众人的忌讳。而他李元贞,则是公然视忌讳为无物。要挑战规矩,要挑战权威,绝非一件易事。
李元贞放好碗,摸出一颗丹药示意他服下,仍旧淡笑道:“无妨,不必担心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你。你没有掳走失踪修士,更没有盗取他们的内丹。一码归一码,不是你做的,就没有道理将你带走。我是非分明,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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