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1 / 3)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陈又桉已经撑着头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迷蒙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有白大褂从房间里出来。
他连忙站起来,没来得及缓一缓眼冒金星的眩晕,冲过去就问:“怎么样了,吴霜醒了吗?”
刚才离得远,没能看清楚,走近了,才注意到他抓到的正好是吴霜那位高中同桌。
常辉看了陈又桉一眼,他早早认出了陈又桉是谁,但对于面前人的死而复生却完全不意外,也不提其他,只是慢吞吞摘下口罩:“没事,他中间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着了,明天早上就好了。”
“他生了什么病?”陈又桉同样没有和吴霜叙旧的意思。
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或许他只是太想知道,这两年时间里,吴霜不论有没有他留下的那笔遗产,都应该锦衣玉食地过着阔绰甚至是幸福的日子,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苦笑出来了。
吴霜什么状态,他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吗,为什么已经到了现在,他还在拼命给吴霜构想着虚幻的豪门富少生活?
常辉面无表情地回答:“创伤后应激反应合并延迟性重度哀伤性惊恐障碍。”
“那,他是因为什么——”陈又桉说着,声音渐渐低下来了。
他看到常辉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虚掩的房门,低声说:“你别走了吧,留下来先照顾他两天,行吗?”
“我吗,我没有照顾过……”陈又桉想说我没有照顾过别人,我不知道怎么好好照顾他,我从前似乎在照顾他,但是我失败了。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常辉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陈又桉喉头哽了哽,说:“好。”
常辉本来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了,听到这个“好”字,动作顿了一下,明显没预料到对方会答应。他放下手里的包,重新在陈又桉对面坐下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开始交代。
“药在这里。”他指了指墙角的白色柜子,起身走过去拉开抽屉,“上面贴了标签,早中晚三种颜色,绿色是早上吃的,黄色是中午,蓝色是晚上,他总是不记得吃,你提醒一下就行。”
他拿出几盒药,一字排开,又翻出一张手写的注意事项,字迹潦草但勉强能辨认。
“这个是发作的时候用的,舌下含服,起效快,但是不能多吃,一天最多两次。平时吃的那些,饭后半小时,温水送服。”常辉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陈又桉手里,“他平时状态都是正常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我在市第二医院精神科上班。如果再有这种情况要紧急处理的,纸袋罩住口鼻,让他慢慢呼吸,他自己也是会的。”
“他晚上睡觉可能会做噩梦,不严重的话别叫醒他,严重的话——”常辉看了一眼陈又桉,“你就叫他名字,小声叫一叫就可以了。”
陈又桉点了点头,问:“我在车上看到司机和他说话,我是不是也要像他那样……”
“不用。”常辉很快打断他,话说出口又意识到言语失当,挠了挠头,“你的话,不用的。”
陈又桉安静地看着桌上写着注意事项的纸,没有说话。
常辉又看了一眼手表,弯腰把之前准备带走的包拎起来,往肩上一甩。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好像在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又桉哥,多谢你了,我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
陈又桉也抬起头看他,笑了笑:“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做了市二院的医生,你很优秀。”
常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医生果然是个可以改变人性格的职业,他的神色里早就找不到过去淘气急躁、骄矜任性的影子。这么多年,他们都变了很多,蓬勃着,欣欣向荣着,长成优秀的大人。
似乎只有陈又桉自己还停留在原地,做一棵仰望着名贵花木生长的野草。
野草也好,野草自由。
只是这一棵可怜的小白杨,莫名奇妙地变成了名贵的牡丹花,差点就要凋谢了。
陈又桉打开病房门,看到吴霜静静地躺在床上。
牌子上倒是挂了诊疗室三个字,除了床边摆放着的医用呼吸矫正仪和血气监测仪,其他的陈设倒是和医院里的病房完全不一样,床垫被单都是淡粉色的,吊顶挂了个鹅黄色的云朵灯,周围一圈朦胧的光。
吴霜就在这样温馨又淡雅的、像个小女生的房间里睡着,总是凌厉的眉眼也松弛地沉静,淡粉色的被单裹着他,居然真的像一朵贵气又脆弱的牡丹花了。
他的一只手伸出被子,手指瘦长,骨节分明,软软垂着的时候,看不见凸起来的青筋。陈又桉凑近,看到他的手背上贴着胶布,点滴已经打完了,空瓶子搁在架子上。
于是陈又桉站起身看了看药瓶,是安神的药水。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吴霜的睡颜。
是多久以前?他记不清了。
吴霜那时还是个偏科的高中生,陈又桉正在拍《囚将》,同时接了部文艺片,每天两个片场来回赶,能回家和吴霜见一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记得是周五的晚上。他电话里答应了要回来陪吴霜看更新的武侠电视剧,临时被导演捉住,让他给剧组的女演员指导舞蹈动作。他以为留下来随口说两句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那女演员毫无舞蹈基础,他硬是在训练室里待到快十点。
开车回去又堵车。等他终于赶到家,别说电视剧的直播早就结束了,连吴霜平时该睡觉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很久。
陈又桉开了门,家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开灯。他松了口气,心想还是不能低估高中生的生物钟,吴霜总是准点睡觉的。
这么想着,他还是走进了吴霜的卧室,想看看孩子睡得怎么样了。
然而卧室里面没有人。
他以为吴霜在学习,进了书房,却也是空的。
最后他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看到吴霜的。
穿着格子睡衣睡裤的小少年,搬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床边,怀里抱着个抱枕,是某个修仙动漫的周边,广告商送的,他拿回来就给了吴霜。小少年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阖着眼睡着了。
像现在这样。
后来陈又桉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睡,他说想用陈又桉房间里的投影仪看电视剧。
或许是因为他喜欢鹅黄色的灯光和粉色的被单吧。
陈又桉看着看着,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