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4)
宋时宴站在别墅前,里面一片漆黑,他给宋承屹发了好几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宋时宴踌躇在家门前不敢进去,那张照片揣在兜里,隐隐发着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宴鼓起勇气正要进去,一个女孩牵着条大金毛走过来。
看到宋时宴,金毛立刻挣脱主人,咧着很大的嘴角飞奔而来,扑到宋时宴身上求摸。
女孩吓一跳,道着歉快步上前才发现是宋时宴,忍不住笑了:“我说这傻狗突然闹这么欢腾,原来是看见你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忘带钥匙了?”
宋时宴垂下眼,摸着金毛的皮毛,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天太黑,别墅区的路灯过了晚上十点就会开启隐私模式,只能照见身形轮廓,女孩看不太清宋时宴此刻的表情,捉着牵引绳跟宋时宴闲聊。
“这几天你们出门了?我遛狗从这儿经过的时候,没看见你家灯亮。”
大金毛精力旺盛,女孩一天要遛它三次,它才不会在家拆家具,这几天早中晚路过宋时宴住的别墅都没人。
宋时宴闻言身形一僵,眼睛被草坪里的地灯割伤似的,继续收缩了两下。
在离开前,宋时宴就想过宋承屹会生气,他哥一定会觉得他不够坚定,遇到事只会退缩,把烂摊子留下来。
女孩带着金毛离开后,宋时宴又在门前站了一段时间,他给宋承屹打了一通电话。
去电铃声一直响够三十多秒钟,宋承屹都没有接。
宋时宴双脚站得酸麻,望着漆黑的别墅,心想他哥真的生气了,气到连他电话都不肯接。
宋时宴抓着兜里的照片,心里有些乱,也有些慌,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酒店。
他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望向天花板。
酒店天花板有一圈吊顶灯,在夜里斜对着宋时宴,黑压压,像是要砸下来,压得他有种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这一夜,宋时宴睡的不太好,断断续续做了一晚上的梦。
他梦见第一次滑雪的场景,那时他七岁,宋承屹领着他去了初级vip专用的滑雪道。
雪道坡度小,人也少,宋时宴胆子大,学了没多久就敢一个人滑下去。
他像雪道上的一条蛇,蜿蜒而下,压根控制不好四肢,只记得宋承屹教他要压低重心,才能不摔跤。
于是宋时宴撅着屁股,一股脑冲下雪道,脑袋即将埋进雪里时,宋承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捞住他的腰,轻松将他提起来。
宋承屹读初二,他上初中后身体快速抽条,身量已经比同龄人高出半头,骨架已经趋近于成年,宽肩窄腰,手臂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宋时宴被他哥夹在臂区间,四肢悬空向下,戴着墨绿色针织的滑雪帽与护目镜,像只被飞鹰叼起来的小乌龟。
他怕自己摔下来,四肢朝地,抱着他哥的手臂不敢乱动。
宋承屹拎着宋时宴滑回到雪道上面,将他放下来,纠正他的滑雪姿势。
有宋承屹保护,宋时宴胆子更大了,摆动手臂摇摇晃晃又滑了出去。不到一下午的时间,他就学会了滑雪。
那天学会滑雪后,他累得不想走路,要宋承屹把他背回去。
宋承屹一手拎着滑雪装备,一手拎着宋时宴,迎着铺满天的夕阳,往酒店房间返。
路过厚实的积雪时,宋承屹撑着他的手突然松了松,宋时宴吓一跳,树懒一样手脚并用抱住他哥。
宋承屹拖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眼下堆着饱满的大卧蚕,弯眼淡笑着对他说:“放心,哥托着你呢,摔不下来。”
宋时宴很多技能都是宋承屹手把手教的,滑雪、游泳、骑单车,打篮球。
就像宋承屹说的,他托着宋时宴,没有一次让宋时宴真正地摔下来。
宋时宴瞬间从梦里惊醒,拽了一把外套,连酒店的拖鞋都没来及换,跑出房间。
清晨五点,天刚擦亮,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宋时宴飞快从路灯下掠过。
路灯的光线倾斜在地上映下一个暖色的光斑,像宋承屹说“放心,哥托着你呢,摔不下来”时,那双淡笑的眼睛。
他哥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不理他,更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
宋时宴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但心口仍旧急剧跳动,有点担心他哥出事了。
住的酒店离家不算太远,宋时宴跑了半个小时,喘息着打开电子门锁,急迫地推门进去。
房间一片漆黑,大理石岛台上面放着遥控器,那是宋时宴去咖啡馆见方惠素之前,随手扔在这里的。
宋时宴喉头不停攒动,鼻翼呼吸急而重,一路走进卧房,床上还有他脱下来的睡衣。
房间的一切都是他离开前的样子,分毫没变,这说明宋承屹从来没回来过。
心里那个隐秘的担忧逐渐变得清晰,宋时宴手指发麻地往兜里掏了掏,这才发现手机落在酒店房间,他没有拿。
宋时宴半跪在床头柜,去翻最下面的抽屉,他心率很快,这个姿势更能感受到心脏的失控跳动。
找出之前的旧手机,宋时宴开了机,颤抖着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他手心一片黏腻的汗,他哥怎么一直没回来,还不接他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宋时宴靠在床头,等着那边接通电话。
很快那边接听了,传来方惠素哽咽的声音:“小宴,是你吗?”
宋时宴心脏骤停,喉头滚动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妈,是我。”
方惠素急切地问:“你在哪里,安不安全?是妈妈的错,我没想到宋震廷会想把你关起来。”
“妈,我没事。”宋时宴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压在喉咙处,让声音变得哑跟涩:“我哥……他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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