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方不方便和你聊聊】（1 / 2）

【5.方不方便和你聊聊】

林漾进去后，李女士和她的律师已经到了，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林漾瞟了一眼对方律师，很快收回了视线，并未打招呼。

他们虽是同行，但并不熟悉。

她会看向他，完全是因为想起了昨天他多嘴的事。

林漾进门后，李女士的视线便紧紧锁在了她身上。

与昨日不同，那眼中少了几分敌意和仇视，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昨日情绪失控时留在林漾脸上的巴掌印，此刻已寻不见丝毫痕迹。

女人的神情难以察觉地柔和了一瞬，旋即便被更加复杂矛盾的情绪所笼罩。

她虽一言未发，但落在林漾脸上的目光却像是有温度，灼灼滚烫，仿佛要借此将自己心底燃烧的火焰与蚀骨的失望尽数倾泻出来。

那眼神里带着埋怨，似乎是在埋怨林漾身为女人，却为了钱财，昧着良心替那负心汉做事。

林漾对此视而不见，她深知，只因她们的立场不同，所以注定要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她不紧不慢地在李女士对面落座，神情平静得仿佛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漾确实未将昨天那一巴掌放在心上，她从不拘泥于这种个人恩怨。

她之所以能如此从容，毫不担心昨天的事再次发生，正是因为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风平浪静。

李女士的情绪比昨天稳定太多，即使目光中仍隐约闪烁着一些不明的意味，但这已足够让林漾镇定自若地坐在她面前了。

方才进门时，她与李女士有过短暂的视线相交，那一瞬间，她仿佛看穿了对方深藏在心底的悲凉。

那抹悲凉有些触人心弦，让林漾心头一颤，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兀自移开了视线。

林漾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直到多年后，她早已在另一领域声名鹊起，成为女权主义的代表性人物时，再次回忆起今天这件事，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时那一瞬间的感觉，是身为女性的本能共鸣。

当她深知另一位女性深陷婚姻困局时，这种共鸣便因那份有心无力而化作了迷茫与困顿。

为了避免昨日的情形重现而耽误时间，王先生今天特意坐得离林漾远了些。

李女士看到了，脸上却不再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对王先生已彻底死了心。

由于是双方私下商定，省去了法院的繁冗步骤，整个过程节省了不少时间，待双方坐定后，便没有任何拖沓地直奔主题。

对方律师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认真：“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我的当事人是这样的想法：首先就不动产而言，鉴于你们双方名下共有四处房产，我的当事人只要登记在你名下的那栋学区房，其他三套房产都归你所有；其次，就你们名下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存款，她只要三分之一，至于那三辆车子……因为她不具备驾驶资格，所以那三辆车她自愿放弃所有权，最后，只剩下一个关于子女抚养的问题，我当事人希望最好是由她直接抚养两名孩子。”

他说完后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询问道：“王先生，您听了我们的协议方案，针对我们的方案，意下如何？”

昨日，李女士的律师似乎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一夜之间，她的状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冷静地听着代理律师陈述离婚分割方案，自始至终一言未发，这份无声的沉默，已然证明律师方才的言论完全代表了她的意愿。

林漾此前猜测对方或许会借机要求多分割财产，但这一情形并未出现。

王先生听到他们主动提出要少分财产，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然而在看向林漾时，那目光中传递出的信号依然清晰：他还是想争取让女人净身出户。

林漾低着头看了眼她手中的资料，未对他的暗示予以理会，转头看向对方律师，问道：“李女士的要求听起来并不苛刻，如果你们的要求只有这些，我们当然可以接受，但出于对等和公平的考虑，你们完全可以提出其他要求。”

很显然，李女士在这份离婚协议中吃了亏，毕竟王先生在婚内还存在过错。

李女士听闻，缓缓擡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短暂地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变得漠然。

她人虽在这里，但灵魂却仿佛早已置身事外。

她并没有借机提出更多的要求。

王先生听到林漾这样说，差点没用眼珠子将她瞪穿，显然是对她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极度不满。

眼看林漾没有按照他交代的意思表达，他立马坐不住了：“我不同意两个孩子都归你！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也希望孩子能陪在我身边，你要把两个孩子都带走，这不可能！”

这下，李女士的神情终于变了，不再是无动于衷，先前的漠然顿时被愤怒和紧张撕得粉碎。

“王羌古！你怎么有脸要孩子？你有带过一天孩子吗？陪他们参加过一次运动会吗？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这些你都没有做过，你凭什么要孩子？”

王先生听了这些话，嗤笑出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是没有做过这些，但这能代表什么？代表我不爱孩子吗？但他们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提供的？如果你想把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能，那你就给我净身出户！”

李女士听到最后，愣了一瞬，脸上顷刻间写满了失望与痛苦。

她沉默了很久，心中不禁反思：这么多年，她今天才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本性竟是如此的厚颜无耻、心狠绝情。

对方律师听到这里，反应比女人还大，神色骤然严峻，几乎拍案而起：“王先生，你这么做就太过分了！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们也不介意继续走法律程序！王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婚姻的过错方，现在我们私下协商，可以不考虑这些，但是到了法庭，在财产分割上，我们可不会有任何让步。”

王先生闻言，脸色稍有变化，方才的嚣张气焰明显是被震慑住了。

此前林漾也和他提过，她能帮他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平等分割财产，如果真要让法院判决，那他在财产分割上就不占理了。

这点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只要手握两个孩子作为筹码，就能让他老婆在情绪失控下同意“净身出户”，但她身边的律师又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套？

王先生脑筋转动得飞快，他是个生意人，最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

既然净身出户实现不了，那就没必要把他们的关系搞这么僵，搞不好最后还落下一个“抛妻弃子”的名头，得不偿失。

王先生瞬间收敛了脾气，满脸堆笑，说道：“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别当真，我怎么会这么做呢？结婚十多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是那种人吗？那就依你们的，两个孩子归你，财产分割按照你们说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