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方不方便和你聊聊】（2 / 2）

既然协议内容大致已经确定，那就只等拟好后再另外约时间签字了。

离婚终究是桩大事，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林漾记挂着赶回律所参加安圣大学的校庆，既然这边的事情已告一段落，便不再耽搁时间，与王先生轻声道别后就起身离开。

然而林漾刚走出包厢，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林漾脚步一顿，转过身，发现叫住自己的竟是方才包厢里那个几乎全程沉默的李女士，心中有些意外。

她轻声问道：“林律师，现在方不方便和你聊聊？”

林漾没忘记昨天发生的不愉快，不过看她此刻情绪还算稳定，她看了眼手机，估摸着时间还算充裕，于是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向二楼走廊最里面的角落。

走到角落，李女士毫无征兆地向林漾深深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地说：“对不起，昨天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我……”

擡起头时，她的眼中已含有泪光。

林漾原本平静的面容里出现一丝动容，她不擅长安慰人，对陌生人更是自带一种距离感，此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下意识擡起手，欲拍拍女人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被对方摇着头轻轻拒绝了。

李女士看向她，温柔地笑了笑，再次开口时，脸上已带上了母爱的光辉：“昨天回去之后我太绝望了，差点走到窗边做了傻事，幸亏被两个孩子发现了……之后他们一直待在我身边，他们好像知道家里最近发生了大事，格外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让我不要难过。那时，被他们的小手紧紧抱着，我突然就觉得这些也不算什么大事了。不就是和他分开吗？不就是过去的十几年被人当作笑柄吗？”

她顿了顿，目光逐渐坚定：“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算什么……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过不去这个坎吗？”

李女士说话时望着窗外远处的群山云雾，眼中透着一股如梅花般坚韧不屈的神情。

林漾有一瞬间为她眼中的神情所震撼。

末了她收回目光，喃喃自语，倒更像是在问自己：“人这一辈子，如果能一直乐乐呵呵地活着，不被任何琐事情感所左右，是不是，也算一种幸福？”

林漾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接触过众多离婚案件，见多了女人在婚姻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局面，虽无法感同身受，但也能感受到她们在婚姻走到尽头时内心涌现出的深深无力和绝望。

可是今天，林漾在这个女人身上还体会到了另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力量，那就是如松柏般的坚韧。

临走之前，李女士紧紧地拥抱了林漾，那动作间仿佛是在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这是一种只属于女性之间才能共情的孤勇。

不知为何，在此之后，林漾每每想起，都会内心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