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析的时候,眼睛亮了(5 / 11)
“加起来也才一年。”林小鹿掰手指头,“比一两年短。”
“法律程序和心理重建是两码事。”周念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法律可以帮她脱离控制环境,但消除不了已经形成的心理创伤。就算明天就离了婚,她可能还是半夜做噩梦,听到有人提高音量就发抖,在超市看到长得像赵兰芳的人就心跳加速。”
林小鹿不说话了。她低头拨弄相机包的拉链。
沈星辞看了她一眼。林小鹿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每次遇到真正触动她的事,她就会安静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找东西拨弄。上次讨论完一个家暴案子,她回去以后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半个小时没说话。
“所以心理评估是必须的。”沈星辞说,语气放轻了一些,“不管最后走什么路——法律途径也好,'借刀'也好——李默然的心理状态决定了我们能用什么节奏。”
“心理评估大概要多少钱?”林小鹿忽然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正式的心理评估报告,市场价一次两千到五千不等。”周念说。
“那李默然能负担得起吗?”
“所以我才说我来做。”周念看着她,“不收钱的。”
“你?”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周念姐你是天使吧?”
“我是心理学从业者,做公益咨询是本分。”周念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别给我戴高帽子。”
“对。”周念点头,“心理状态太脆弱就不能激进,心理韧性还在的话操作空间会大很多。”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林小鹿忍不住。
“有,物理隔离——让当事人直接离开控制环境。”周念看了她一眼,“但前提是有独立经济来源和安全住所。李默然两样都没有。”
“那她可以来我家住啊。”林小鹿脱口而出。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认真的?”沈星辞问。
“怎么不行?我那个次卧空着呢,反正我整天在外面跑,家里也没人。”林小鹿掰手指头算,“水电费我来出,吃饭叫外卖aa,她住着不用花一分钱。”
“你那个次卧上次我去的时候堆满了快递纸箱。”唐薇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可以收拾。”
“上次你也说收拾。上个上次你也说收拾。说了一年多了。”
“……这次是真的收拾!”
唐薇摇头:“你的心意我理解,但这有两个问题。第一,如果赵兰芳找上门来,你一个外人很难处理;第二,李默然现在不敢离开——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是因为她已经被训练到'离不开那个家'了。”
“什么意思?”
“她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她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婆婆才骂她。这种人你把她拉出来,她反而会焦虑——'我应该回去做饭了''婆婆会生气的''志国会找不到我'。”沈星辞接过话头,“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那怎么办?”
“所以我之前说了——”沈星辞拍了一下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需要找到一把'刀'。一把可以借来用的'刀'。”
——-
唐薇擡眼看她。
“你的意思是——”
“不要让李默然自己去面对赵兰芳。她面对不了,也不该面对。五年的控制已经把她的反抗能力磨没了。”沈星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个简单的关系图。
最上面写“赵兰芳”,下面写“□□”,旁边一条虚线连着“李默然”。
“赵兰芳控制的核心逻辑是'孝道'和'传统'。做饭管、钱管、社交管,全打着'为你好'和'我们家的规矩'的旗号。□□从来不站出来,不是不爱李默然——”
“等等,”林小鹿举手,“你确定他爱?”
“爱不爱的不重要。”沈星辞头也没回,继续在白板上画,“重要的是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他妈永远是'对的'。三十年洗脑的结果,你跟他说'你妈有问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思,是愤怒。”
“就跟跟传销人员说'你们被骗了'一样。”林小鹿一拍桌子,“越说越坚定。”
“差不多这个意思。”沈星辞点头,“所以不能直接说。”
“那就间接说呗。”
“怎么说?”
“我哪知道怎么说!我又不是律师!”林小鹿把问题扔回去了。
“那怎么办?”
“所以不能直接说。”沈星辞在□□和李默然的虚线上画了个问号,“但赵兰芳的控制体系有一个弱点——□□是唯一一个她'控制不了'的人。准确说,她不需要'控制'他,因为她已经把他培养成了一个自动执行她意志的人。但如果有人能让□□意识到他妈的行为不只是'严格要求',而是在伤害他自己的妻子——”
“整个体系就裂了。”唐薇接上。
“对。”沈星辞放下记号笔转过身,“借刀。借□□自己的刀。”
“白板上画的箭头越来越多,像一张蜘蛛网。沈星辞退后一步歪头看了看。
”画得也太丑了。“林小鹿毫不留情。
”这是关系图不是美术作品。“沈星辞白了她一眼。
”关系图也可以画好看一点嘛。你看看人家做ppt的谁像你拿记号笔在白板上乱涂?“
”乱涂?这叫视觉化思维导图。“沈星辞一本正经。
”行行行视觉化思维导图。但你能不能把那个箭头画直了?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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