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2 / 7)
"你从三天前开始就不对劲了。"他说。"你做了决定。一个很大的决定。你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你又没完全瞒着。你关了定位,但没关车辆追踪。你收拾了东西,但不是出远门的收拾。你在准备。"
他停了一下。
"你在准备一件可能回不来的事。"
客厅安静了。
窗外传来喇叭声。一声。两声。然后没了。
沈星辞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米饭。颗粒分明。压得很实。一粒一粒挤在一起。像很多人挤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
她没有否认。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否认。
以前每次被顾行之看穿,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然后争辩。然后吵。然后摔门。然后冷战。然后和好。然后重复。
但今天她没有。
因为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否认。也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敌人。他从来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比平时轻。"具体的。"
顾行之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星辞的碗里。
"先吃。"
"你先回答。"
"你先吃。"
沈星辞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吃了。酸甜的。肉炖得很烂。骨头一咬就碎了。
"好吃吗?"
"好吃。"
"那再吃一块。"他又夹了一块。
沈星辞吃了。
顾之这才放下筷子。双手放在桌上。看着她。
"周念的笔记本。"他说。"你最近在反复看。不是为了找线索。你之前已经把线索都抄出来了。你现在看,是在学她。学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穿。"
沈星辞的咀嚼停了。
"你在变成一个不在场的人。"顾行之的声音很轻。"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你要用她的身份去做一件事。这件事需要进入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他没有问"对不对"。因为他不需要回答。他已经知道了。
沈星辞放下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三天前。你说'我有个想法'的时候。你没说完。但你说了'想法'这两个字。你以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后面跟着的都不是普通的事。"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告诉你。"
"对。"
"你等了三天。"
"你会告诉我的。"顾行之说。"你只是需要时间。"
沈星辞看着他。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冷漠的平静。是忍住了很多东西之后的平静。
"方致远不知道我来。"顾行之说。
"我知道。"
"他没告诉你。"
"我知道。"沈星辞说。"他答应过我不告诉任何人。"
"他没有违反承诺。他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你比他细心。"
"我比他了解你。"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秒。
是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这曾经是让他们靠近的东西。也是曾经让他们互相伤害的东西。了解一个人意味着知道她的弱点。知道弱点在哪里,可以选择避开,也可以选择击中。
顾行之从来没有选择击中。
一次都没有。
"我要去海潮阁。"
沈星辞说出来了。五个字。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就那样放在桌上。像一盘刚端上来的菜。
顾行之没有动。
"地下一层。"她继续说。"七月十六号。以周念的身份进去。方致远在外面接应。微型摄像头。实时传输。不超过两小时。"
她说得很详细。像在汇报工作。因为如果她停下来感受自己的情绪,她可能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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