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值(1 / 5)
渣值
深圳湾一号,凌晨两点。
沈星辞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绿化带旁,熄了灯。
周正阳住在第47层,一间月租十二万的行政套房。她仰头望去,47层的灯还亮着。
沈星辞从副驾驶座上拿过望远镜。阿杰五分钟前送过来的,顺便带来消息:限制出境申请已进检察院系统,最迟早上六点出结果。
"星辞姐,47层的灯刚才灭过一次,又亮了。"阿杰在耳麦里说,"可能在收拾行李。"
"继续盯着。"
沈星辞放下望远镜,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行之两小时前发的消息:"注意安全。"
她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从那天在茶室分开之后,她跟顾行之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消息还在发,但频率从每天十几条降到了三四条。内容从"想见你"变成了"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的距离感,比任何语言都刺人。
沈星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重新拿起望远镜。
47层的灯在两点十七分彻底灭了。
"他睡了。"阿杰说。
"不。"沈星辞说,"一个准备明早七点赶飞机的人,不会在凌晨两点睡觉。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确认。确认边检那边没有他的限制信息。"沈星辞放下望远镜,"周正阳这种人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订了机票但没立刻出发,说明他在等俱乐部的人帮他确认安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他等到确认之后,会做两件事之一:要么立刻出发去机场,要么立刻退房换地方。不管哪种,他都会在天亮前行动。"
阿杰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他会退房?"
"如果俱乐部的人告诉他边检没有限制,他会走。如果有人告诉他情况有变,他会换地方。但不管哪种情况,他都需要先回房间拿东西。"
"你怎么确定他不住在这里了?"
"一个要跑的人不会把行李留在酒店。"沈星辞说,"他今晚回酒店就是为了收拾东西。如果我没猜错,他的行李箱现在就在门口,随时可以拎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三点的深圳湾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海面上偶尔有货轮的灯光划过,远处香港新界的山脊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三点四十分,47层的灯又亮了。
沈星辞立刻坐直了身子。
透过望远镜,她看到47层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一个人影在房间里快速移动。
"他起来了。"阿杰的声音紧绷起来。
"通知楼下的人。"沈星辞拿起对讲机,"所有点位注意,目标可能在一到两分钟内下楼。"
四分钟后,酒店大堂的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周正阳的身影。他穿了一件深色夹克,左手拖着一个登机箱,右手拿着房卡。步伐很快,但没有跑。
训练有素。
沈星辞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向酒店入口。
周正阳在大堂叫了一辆网约车。车牌号粤b开头,一辆黑色帕萨特。阿杰的车跟在后面。
"他叫的车往机场方向去了。"阿杰报告。
"让他走。"沈星辞说。
"什么?"
"让他走到边检。"沈星辞的声音很平静,"在边检之前动他,没有法律依据。我需要方叔的限制出境令。"
"万一他过了边检呢?"
"过不了。"沈星辞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分,"方叔说最迟六点。他六点之前到不了边检窗口。"
她跟了周正阳的车二十分钟,看着它驶入宝安机场t3航站楼。周正阳下车,拖着行李箱走向出发层入口。
沈星辞把车停在路边,拨了方致远的电话。限制出境令刚批下来,但送过来需要二十分钟,来不及了。
"方叔,我需要您直接联系机场公安。周正阳,五十三岁,护照g33xxxxxx,七点十五的航班。"
"好。我马上联系。你稳住他。"
沈星辞挂了电话,下车走向航站楼。
早上五点四十分,机场的出发大厅已经有了零星的旅客。周正阳坐在商务候机区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英文报纸。他看起来从容不迫,像一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但沈星辞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摩挲登机箱的拉杆。那是一个紧张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六点十分,两个机场公安便衣出现在候机区入口。沈星辞远远地对他们点了一下头。
六点十二分,广播响起:"乘坐zh9007航班前往香港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周正阳站起来了。
他拿起登机箱,走向登机柜台。走了十步,两个便衣从侧面截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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