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擦掉的痕迹(2 / 4)
办事窗口很小,玻璃隔板很厚。
“沈明远,男,1971年3月15日生,身份证号——”
她把身份证号报了出来。每一个数字都记得——从她妈的旧本子上找到的,铅笔写的,字迹模糊了,但数字还能辨认。
民警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七八,打字速度很快,噼里啪啦一阵,然后皱了一下眉。
“户籍还在——但人口信息最后更新时间是二十五年前。之后没有任何变动。”
“二十五年没有任何变动?银行、社保、医保,都没有?”
“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二十五年前开始就不存在了。”
沈星辞握着柜台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他的户口还能查到什么?”
“户籍地址,旧城区东风路42号——地址还在,人不在,系统显示为‘空挂户’。”
“空挂户?”
“户口挂在那个地址,但本人不在。”
“有照片吗?”
“系统里没有。二十五年前很多户籍信息没有上传照片,手工录入的。”
没有照片。连照片都没有。她爸——像一张只画了一半的画。
出了派出所,她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身后。
街道不宽,行人不多。没有人看她。
但——沈星辞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后颈微微发麻。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二十几步之后假装看手机,余光扫了一下身后。
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对方太小心。
拿出备用手机——一张不记名的卡,昨天让林小鹿帮忙办的,号码只给了顾行之一个人——拨了出去。
“查到了什么?”顾行之接得很快。
“我查的是另一条线——我爸。户籍还在,二十五年没有任何更新。空挂户。没有照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二十五年。”顾行之重复了一遍。“比你想象的还要彻底。”
“嗯。他消失得非常干净——不只是人走了,所有痕迹都停在了那一天。”
“你打算怎么查?”
“去找旧地址的老邻居。筒子楼拆了,住户安置到了翠湖小区——花名册上应该有记录。”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先用我自己的方式。”
顾行之没有追问。
“小心。”
就两个字。不是客套——是认真的。
“我知道。”
电话挂了。
沈星辞继续向东风路42号走去。
这栋楼还在——但她爸走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二十五年前是筒子楼,六层,没有电梯,三户共用走廊和厕所。现在拆了重建了,变成了商品房小区。
原来的筒子楼,连地基都翻过了。
她找了物业。
“请问——你们这里2008年之前是什么建筑?”
“筒子楼,东风路42号。2005年拆迁,2008年我们小区建成。”物业前台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拆迁前住户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们是开发商建的,跟之前住户没有关系。你得到拆迁办查。”
隔壁的杂货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嗑瓜子。
“阿姨,您在这附近住了多久?”
“四十多年了。嫁过来的时候这片还是田地。”
“二十五年前——东风路42号筒子楼——有一户姓沈的——男叫沈明远——在研究所上班——您有印象吗?”
老太太嚼着瓜子,想了想。
“名字好像听过——记不清了。年纪大了,脑子里的事太多,挤来挤去就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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