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3 / 7)
"你好——刘姨——我是从东洲市来的——我叫沈星辞。"
里面没有声音。
沈星辞又敲了两下。
"我不是来找周老师的麻烦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秦墨的事。周老师不在家——如果你方便的话——能跟我说两句吗?"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秦墨……你是说小墨?"
沈星辞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对。小墨。"
又是十几秒的安静。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刘桂芳看上去不到五十——皮肤白——脸上有淡淡的皱纹——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那种一直在观察什么的人。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背上有几道旧疤。
"你进来吧。"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门不好关。风大。"
沈星辞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旧杂志和一台老式收音机。窗户是开着的——花布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刘桂芳把门关上——但没有锁——坐在床沿上——看着沈星辞。
"你是记者?"
"不是。我是……做心理咨询的。"
"心理咨询?"刘桂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反应——"那你是不是应该去问周建国——别问我。"
"我想问的是秦墨小时候的事。"
刘桂芳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小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旧疤——"小墨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他恨这个家。"
沈星辞等着。
刘桂芳没有马上说——她好像在脑子里翻什么东西——翻了很久——才开口。
"小墨来的时候才三岁。周建国的前妻领来的——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没人要了——让他们养着。"
"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前妻走了以后——周建国跟我说过一次——说小墨'是他带回来的'。什么意思我猜到了——但我没问。"
"你嫁过来的时候——秦墨多大?"
"我嫁过来的时候——小墨十二岁了。"
"那时候周建国对他怎么样?"
刘桂芳沉默了。
沈星辞看到她的渣值——
6。
一个6分的女人——坐在一个家暴者的家里二十年——没有被打——但她不是3分。
6分说明什么?说明她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是被动承受——而是某种主动的应对。
"他……有时候打他。"刘桂芳终于说了——声音更低了——"用皮带——用拖鞋——用什么都行。小墨那时候已经很大了——不会哭——就站在那里挨——挨完了自己回房间。"
沈星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呢?他打你吗?"
刘桂芳摇头。
"为什么不打你?他打了前两个妻子。"
刘桂芳擡起头——看着沈星辞——眼睛里有一丝光——冷冷的——像冬天河面上反射的阳光。
"因为他怕我。"
"怕你?"
"我刚嫁过来的第一年——他动手打了我一次。只有一次。我当天晚上趁他睡着——拿了他那根打小墨用的皮带——挂在他床头——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到了——再也没有动过手。"
沈星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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