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你身后（1 / 3）

我们在你身后

唐薇胜诉的那天，沈星辞是在手机上看到新闻的。

标题很长——《某科技公司高管性骚扰案终审判决，原告唐薇获赔偿并公开道歉》。下面是一张法院门口的照片——唐薇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台阶上，面对一排记者的话筒，表情很平静。

沈星辞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愣了三秒。

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她知道唐薇接了这个案子——三个月前，一个在科技公司工作的女孩找到唐薇，说她的上司在办公室里对她做了"那种事"。唐薇当时只说了一句"证据呢"，然后花了三个月收集——聊天记录、邮件、监控录像、同事证词。证据链做得很扎实，但诉讼过程极其艰难——被告方的律师团队很强大，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原告做精神鉴定，甚至暗示原告"动机不纯"。

唐薇扛下来了。

三个月。一审败诉，上诉，二审胜诉。终审。赔偿金加上公开道歉。全国关注。

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一万多条评论，清一色的支持。但也有零星的质疑声音："为什么不说名字？""是不是炒作？""职场性骚扰哪有这么容易胜诉？"

沈星辞没有看评论。她拿起手机给唐薇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接的案子？"

"三个月前。你没注意我那段时间天天加班？"

"我注意了。我以为你在整理渣男大克星的证据。"

"两边都做了。我又不是只有一个案子。"唐薇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冷静，不激动，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帮不了我。法律上的事，你帮不了。"

沈星辞沉默了。

唐薇说得对。沈星辞能帮忙查案子、收集信息、制定策略——但法律诉讼是另一个领域。唐薇不需要她的帮助，就像她不需要唐薇帮忙看渣值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战场。

"你还好吗？"沈星辞问。

"我很好。"

"真的？"

"真的。"唐薇停了一下，"说实话，一审败诉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瓶红酒。但第二天就好了。"

沈星辞笑了一下。"半瓶红酒对你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是。我不会喝酒。下次换成奶茶。"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我去法院。"沈星辞说。

"不用。你在忙你的事。"

"我说的不是你的事。我说的是——我要到场。"

唐薇没有再拒绝。

——

沈星辞到法院的时候，林小鹿已经在门口了。

林小鹿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横幅——上面手写着"薇姐加油"四个字，字体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写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做的横幅？"

"昨天晚上。"林小鹿把横幅往沈星辞面前一举，"好看吗？"

"字丑死了。"

"你懂什么。这种手写的才有诚意。"林小鹿把横幅扛在肩上，站在法院门口，像一个追星现场的粉丝。

沈星辞看着她，笑了一下。

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几个穿西装的记者，几个拿着相机的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旁听群众的年轻女性。她们站在法院台阶下面，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低声交谈。

唐薇从法院里走出来。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很整齐，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里面装的是三十六页的证据文档和三个月的心血。

她看到了沈星辞和林小鹿。

"你们来了。"

"废话。"林小鹿把横幅举得更高了，"薇姐加油！"

唐薇看了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沈星辞见过的唐薇最明显的笑了。

一个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团队炮轰、面对精神鉴定质疑、面对三个月的压力依然能保持冷静的人——看到"薇姐加油"四个字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

"你这字也太丑了。"唐薇说。

"重点不是字。重点是心意。"林小鹿理直气壮。

沈星辞走上前，伸手握了一下唐薇的手。唐薇的手很凉——不是冷，是紧张消退之后的虚脱感。

"辛苦了。"

"不辛苦。"唐薇看着她，"做律师的不辛苦。怕的才辛苦。"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