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2 / 3)
“不确定。最快一个月。”
“一个月。”
沈星辞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顾行之,你知道一个月意味着什么吗?澜庭之约每两周一次——至少还有两次。每次四五个高渣值男性,每个瞄准两三个女性。一个月之内至少十到十五个新的女性被纳入猎杀范围。方朗这种——已经开始‘恋爱’了——等不了一个月,韩若梅的资产可能两个月之内就被掏空。”
“我等不了。”
“你必须等。”顾行之的语气也加重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绷紧了。
沈星辞认识顾行之这么久,几乎没有跟他吵过架。不是因为他们不吵架——是因为他们吵的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事。今晚不同。今晚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分歧——她要行动,他要等待。两个人的立场都是对的,但方向相反。
“顾行之,我做的是调查。调查不等于收网。”沈星辞的语速加快了,手指在白板上敲了一下,“我去见那个人,了解‘水面下的一层’——这是收集信息,不是发起攻击。我不需要等你的统一部署才能去了解一个信息。”
“你去见那个人,是在对方的场地上。”
“我从来都是在对方的场地上。”
这句话把顾行之堵住了。
“我做这份工作三年了,哪次有保护?”沈星辞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哪次不是一个人走进去?”
顾行之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还没吃的车厘子。车厘子的茎断了一半,汁水沿着手指流了一点。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那你至少带录音笔。实时定位开着。我们约定一个暗号——你发暗号,我立刻进去。”
沈星辞愣了一下。“这不像你。你从来不支持我搞这种——”
“录音笔不违法。实时定位是保护措施。你在对方的地盘上,没有任何退路,连一个知道你在哪的人都没有——这不行。”
“不行?你说了算?”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
顾行之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更重的话,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你这是越界——”
“以私人身份。”
沈星辞看着他,不说话。
“林曼不会拒绝你带个伴侣。”顾行之的声音放低了,语速也慢了,“已婚或者恋爱中的女性不会显得那么‘脆弱’。你一个人去,她们会觉得你是最好的目标。我跟你去,对外就说是你男朋友——这能降低你的目标值。”
“对外就说是”——这五个字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自己会犹豫。
沈星辞听得很清楚。
“男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像表白,不像承诺。他说这三个字的方式,跟说“注意安全”一模一样。平静,直接,不带修饰。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三个字有多重。
但她意识到了。
“哦。”沈星辞的语气有点奇怪——不是生气,也不是感动,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原来是为了降低我的目标值。”
“也是为了降低我的担心值。”
沈星辞想笑。
但顾行之的表情很认真。他说“担心值”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跟汇报案情的逻辑一模一样。
她最终没有笑出来。
“录音笔带了,定位开了,暗号定好。”顾行之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宣读条件,“但如果你发暗号我进不去——你立刻撤。不谈判,不周旋,撤。”
沈星辞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
“行”字说得很干脆。不是服软,不是妥协——是认可。她认可他提出的每一条。
两个人坐在工作室里,车厘子还在茶几上,白板上的金字塔还在墙上。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沈星辞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草莓很甜。她嚼了两下咽了,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顾行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他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草莓甜吗?”
“甜。”
“那就好。”
沈星辞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有一道很细的光线。
她忽然觉得——有时候最好的关系,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是两个人吵完架之后,一个人拿起水果,另一个人开始吃东西。
但她没有多想。她转过身,拿起马克笔,在金字塔顶端那个问号旁边加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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