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1 / 3)
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
顾行之来的时候,沈星辞正在工作室的白板上画图。
她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个金字塔——最底层是程远舟、吴子昂那些“学员”,中间层是许国栋的知行文化和林曼的沙龙,上层是秦墨的远景控股,最顶端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谁在培训培训者”写在问号旁边。
顾行之推门进来,看到白板停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车厘子和草莓,用保鲜膜包着,塑料袋上还有超市的标签。
“昨晚没睡好?”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你倒是挺会挑时间来的。”
“路过超市。”顾行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白板上,“你把整个产业链都画出来了。”
“画了一半。”沈星辞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转过身,“最上面那一层还是空的。林曼说的‘水面下还有一层’——我不知道是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下周三林曼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顾行之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他脸上很少有明显的表情变化——而是眉心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思考一个不太舒服的问题。
“带你去见谁?”
“不知道。她说我见到就知道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走进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去见一个你不知道身份的人。这个人是林曼安排的——林曼是这条产业链的核心节点。你等于是在走进嫌疑人给你安排的场景。”
沈星辞靠在白板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林曼让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产业链全貌——是真的。她花这么大力气骗我去看一个真的东西,然后再在一个假的场景里把我灭了,逻辑上说不通。”
“逻辑上说不通不代表她不会这么做。”
沈星辞看着他,没说话。
顾行之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是不是想说——我应该等?等你那边统一部署?”
顾行之没有否认。
沈星辞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
“顾行之,我跟你说实话。这条线我已经追了快两个月了。从鸿瑞商贸趴账的那一百零五万开始,到许国栋的心灵成长工坊,到林曼的沙龙和私人晚宴——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你那边经侦有没有介入我不管,但我这边等不了了。”
“为什么等不了?”
沈星辞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了几页,拍在桌上。
“方朗,33岁。上周刚跟一个做生物医药的女企业家确立了恋爱关系。那个女的叫韩若梅,45岁,身家过亿,离过两次婚,每次都分了一大笔。方朗没有正经工作,社保为零,名下一辆奥迪a8全款。三个月前参加过许国栋的心灵成长工坊,交了两万八。”
她翻了一页。
“还有一个叫‘张老师’的联系人。方朗和吴子昂都是这个人介绍的。我到现在连这个‘张老师’的全名都不知道。”
她把文件夹推到顾行之面前。
“你让我等。等到统一部署,等到联合收网。好——那这段时间里,方朗会不会跟韩若梅结婚?结了婚会不会开始转移她的资产?下一次澜庭之约是什么时候?两周后。两周后又会有新的女性被筛选、被配对。我每等一天,就多一个受害者。”
顾行之没有看文件夹。他看着沈星辞的眼睛。
“你知道经侦那边为什么还没动吗?”
“证据链不够完整。”
“不只是不够完整。”顾行之的声音很低,“是因为这条链涉及的层面太深了。你看到的那些空壳公司——鸿瑞商贸、曼华投资、华韵文化——全部是壳。壳背后是壳,壳背后还是壳。我们追了三个月了,追到远景控股就断了——法人查无此人,股东信息查不到,注册地址是假的。”
“所以你让我等?等到你们追断为止?”
“不是追断为止。是等到有统一部署为止。”
沈星辞的身体绷了一下。“统一部署?什么意思?”
顾行之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这是他在斟酌措辞时的习惯动作。
“这条产业链不只是一个市的问题。我们在查的过程中发现,至少有三个城市的经侦部门在追类似的线。你以前觉得那些空壳公司是本地人操作的——不是。注册地址分散在五个省市,法人分布在全国各地。这不是一个地方团伙,是有组织的跨区域犯罪。”
沈星辞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点。
“三个城市?”
“可能更多。我们在跟上级部门协调联合行动。统一部署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一个城市动手,是多城市同步收网。否则你一动,其他地方的人就跑了。”
沈星辞没说话。
她理解顾行之说的逻辑。多城市联合收网是对的——如果只在一个城市动手,其他城市的嫌疑人会立刻得到消息,连夜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消失。这跟钓鱼一样,你不能只收一条线,要同时把所有的线都收上来。
但她也有她的顾虑。
“联合行动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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