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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身世闻谨的眸光(1 / 3)

第20章身世闻谨的眸光

姜菱一步步从林场里往外走,赵珣没有追上去,隔着一段距离,牵着马跟在后面。

“你就这般厌恶我吗?”赵珣最终还是开了口,在后面喊住姜菱。

男子清润的嗓音惊起林间几只飞鸟,再往外走,人影便多了,再有些黏腻矫情的话,赵珣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姜菱的脚步因为他这一句话停住。

她也是方才得知,原来自己儿时珍之重之的知己,居然是杀害自己表哥的凶手恶人。

她的脑海里面如今乱得很,原来自己恨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是当年流落周宫的小质子。

姜菱哪里管过什么质子不质子的身份,她只要她的玉娘。

玉娘就是那个在林间放暗箭的伪君子、真小人。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心里好像被细针绵绵密密戳着,几乎不能呼吸。

她可以和杀兄仇人虚与委蛇,但是那个仇人怎能是她的玉娘呢?

泪水糊了她满脸,姜菱伸手用袖子摸去,强装这镇定,继续往前走,只当作没有听见。

“菱表妹,这是怎么了?”周明瑶在林子外,就看见姜菱一个人像是负气一般走着,像是受极了委屈。

姜菱将赵珣随手打赏她的那个耳坠收了起来,连着母亲留下给她的首饰放在一处,摆在木盒里。

她近日总是做梦,梦里梦到的都是儿时的琐事,无数遥远陌生的记忆好像不停在把她往更深处拽去,自己恍若被人用沾湿的布帛捂住了口鼻,徒然挣扎。

她想逃,无论是逃到哪里去,她要离开现在这个地方。

破败的门庭已然困住她太久太久了,姜菱觉得自己手臂和双腿上的力量在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变得越发软绵,她只能在一个个庸俗的日子里一点点消磨掉自己的心气。京城的风吹在脸上是软绵绵的,却好像要把自己吹散了。

过几日便是花朝节,按照大周习俗,花朝节乃是迎春之节,也是给京城儿郎向心爱女子赠送花束聊表心意的节日,京城的街道上,会有许多并肩而行的青年才俊和闺阁小姐。

姜菱便是打算在这一天动身的。

只她一人知道,自己要迎来一种她从前从未设想过的生活了。

她与闻谨前后脚出了府,两人离开姜府后就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装扮。

姜菱褪去了往日的珠饰,乌黑秀丽的长发在耳后松松盘成一个髻,鬓边别上了一朵小巧玲珑的珠花,格外清丽脱俗,看上去像是小妇人模样。

与闻谨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对相互扶持的少年夫妻。

素瓷一般的美人,只剩下眼角那这最后一抹不甘与倔强没有消磨掉了。

姜菱和姜晏清说自己是要去京郊同几个闺阁好友骑马,都是寻常事,姜晏清并无半点察觉。

她的身上带着银票地契,闻谨也办好了一路上将会用到的假身份。

出门前她还特意吩咐浅荷为她煮上一碗冰糖雪梨,等她回府后用,浅荷应声。

他们此行轻便,并没有太多留恋之物,闻谨身后背着包袱,不愿意让姜菱受一点累。他并不懂小姐心中的万千想法,画本子里都说人生顺遂便会生出种种富贵闲愁来,他赏不来这种高雅的东西,他只知道小姐不开心,小姐在京城过得不开心,往后若是嫁了姑爷,自己连站在小姐身边的理由也没有了。

所以他们只是想在天地间找一处能容下两人的地方。

出了城,城外早已备好了一匹白马,闻谨擡起左臂,扶着姜菱上马。

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暖意,姜菱耳边的碎发随着风而扬起,她坐在马背上,视线是从未有过的开阔。

闻谨平日里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会主动开口也很少笑闹,但姜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姜菱心下一沉,狐疑地偷偷暼了闻谨一眼,越发觉得闻谨近日好像总有事情瞒着她。

临行前夜,她絮絮叨叨与闻谨说了许多话,后来她的声音渐弱,说话的兴头也很快被睡意取代,两人的手在锦被上握着,姜菱摸了摸闻谨的手背,轻柔地不像话。

她喜欢看闻谨面对她时克制拘谨的模样。

可当她擡起眼眸亮晶晶地偷看闻谨时,却看见他罕见地发了呆。

他安静地靠在床沿,微蹙着眉头,满腹心事的模样,虽然半拥着自己,但很显然神思并不在此处。

姜菱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戳了一下,脸上的娇憨甜蜜一下子变为了慌张。

闻谨是一个身无所依的人。

暗卫满心满意都只能装着自己的主子,可他如今想的事,必然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了吗?

姜菱胡乱想着,时而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霸道了,还要管着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被一个小娘子诓骗着浪迹天涯,有些不安,也是正常的吧?

她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很快敛去了慌张的神色,又看了一眼闻谨,他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方才的神色有异。

“闻谨,你去见过你师傅了吗?”姜菱提起了另一件事。

“见过了。”闻谨淡淡道。

“没关系的,闻谨,等到了江南,我们安顿下来,就可以慢慢帮你找你的身世啦。”

“说不定你就是姑苏哪家儿时走失的小郎君呢,到时候我们也穿上一身江南水乡人家的衣服,你撑着船,带我去藕花深处摘莲蓬吃!”

闻谨轻笑一声,两颗心在深夜里无比地贴近。

姜菱眼前的景色很美好,她认为这个词用得很准确,就是美好。

闻谨身上常伴着一股冷峻的清香,与皂角香不同,那气味多了几分层次,他的身子长得很匀称,哪里都软软的,特别是侧头躺在他身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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