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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亏心“之前,最(1 / 2)

第65章亏心“之前,最

姜菱过了好久脸上还是红的,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那素白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薄纱之下皮肉若隐若现。

指尖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震颤,带着些酥麻,连手指的骨肉都好像变得软软的,有些拿不稳手中的瓷瓶。

那日周明瑶来见自己,除了说些希望与自己重归旧好的好,更多的是告知了自己赵琰谋划出去赵珣的计划。如今算着日子,赵琰应该有了动作,下得药也该起效了,那么京中皇帝暴毙留下假遗诏,只有活着的真太子能有力与之一搏。

两虎相斗两败俱伤后,才能为扶持周明瑶膝下的幼子开出一道坦途。

至少如今总不能让赵珣的眼睛全然瞎掉,姜菱心里思忖着,她让闻谨去取些干净的泉水来,自己则去取了干净的细麻布,要为赵珣的眼睛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静室里只剩下赵珣粗喘的呼吸声,压抑着身上的痛楚。

那方水蓝全然暗淡了,带着些死气,完全没有往日的风光和神采,只一味空洞地看着房梁。

姜菱的指腹沾了些药粉,她的手刚伸到赵珣眼前,还没来得及替他拭去眼角的血痂,无端便被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极大,像是抓着最后一块浮木似的,抓得很准。姜菱指尖一麻,药瓶从手中滚落,掉在地上,再滚到墙角,那粗粝的声音仿佛是在人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血痂将赵珣的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他整个人平躺着,虚弱得好像再也蓄不起一丁点力气,可他的手攥着姜菱的腕骨却像是硬生生想要把她的手腕折断,带着些不甘。

“你就让这双眼睛永远瞎了吧。”

赵珣沉下声,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每说一个字,唇缝里便渗出一丝新的血珠,语气里满是求死的意志。

“想来孤是生来目盲之人,才会什么都看不出来,被你二人愚弄至今。”

姜菱的心里不由得起了一丝波澜,像是错了节拍的乐曲,被他这一句话堵在心头,很不舒服。

原来,他刚刚听到了啊。

姜菱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看着那些指节上细密的伤口和干涸的血痕,冷笑了一声,却再没有别的反应。

赵珣喉结滚动的吞咽声此刻格外明显,像是在等待什么。

姜菱略略低头,垂下眼睫,眼神里不含一丝温度,就那样冷冷地打量着赵珣此刻僵硬苍白的面容,一言不发,让赵珣的话白白落在了地上,给他些许冷静的时间。

她把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轻轻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那些指节在她的掰动下松开了,又重新攥紧,又松开,最后无力地吹在朽木的边缘。

赵珣什么都看不见,手心里握着的那根细腕,细腻生香,是他此刻能感受到的最后暖意。

手心最终还是空了。

可赵珣又感受到了脸上的触感,轻轻的,从他的眉骨一路向下摸,眼眶、鼻尖、唇珠,最后在他的下颌停住,又匆匆撤开手。

“愚弄?”姜菱的声音清清亮亮的,没有任何犹豫,“赵珣,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你用这个词的时候,心里不觉得亏得慌么?”

妖女。

她的手摸在脸上,不是疼的,而是痒痒的感觉。

赵珣听见姜菱那柔中带酥的声音,脑海里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个词,他的双眸里一片光彩也无,下半身也动弹不了半分,有人藤蔓似的攀在他的身上,他的双臂好似也失去了反抗的气力。

神思清醒后,姜菱那话里的含义才被赵珣理解,是啊,是他骗人在先。

他当时只是觉得,一个女子而已,只要他用些手段,不怕她认命。

那些欺骗,不过是爱侣之间情浓的手段罢了。

“你骗我失忆,把我从大周带到齐国,让我以一个婢女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让我喊你恩公,让我信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从头到尾,你问过我愿意吗?”

赵珣的双唇轻轻翕张两下,吐出些浊气,失去了所有气力,只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所以,都是假的?假的?那从……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假的?”

“之前,最初,总有些是真的,对不对?”赵珣的声音里满是悲切的恳求,像是在求姜菱在此刻可以骗一骗自己,至少让他此刻的心不要这么痛苦。

姜菱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抖的下颌,抽身离他远了些,不想被他在空中胡乱移动的左手碰到似的。

赵珣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这么脆弱的一面,像是个易碎的琉璃盏,好不容易淬火出了好颜色,又被人无情地摔碎,碎片散落一地,怎么也拼不起来。

“人的心各有归途,本就没有对错可言,更没有那么多真假可以分辨。你有你太子位的睥睨和恣意,就不要怪我这等小人物为自己搏一场。赵珣,玉娘,我待你从来真心,是你自己不想要,逼着我喜欢上你,是你咎由自取。”

姜菱忽然弯起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感慨:“你瞧,你自认为是猛虎,最后还不是着了小人物的道,躺在这里不人不鬼、苟延残喘。何必执着于真假呢?”

赵珣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姜菱能看见他额头上那些细密的汗珠和纵横交错的血痕。

“你现在说这些,”赵珣终于开口了,好半天才从被愚弄丢弃的情绪中抽离,认清了自己此刻窘迫的处境,“姜菱,阿菱,你救了我,你不要我的性命,你还是这么心软,是舍不得杀我吗?你救我,是在帮我吗?”

“还是说我今日是掉入了你亲手设的局中,成为了你的阶下囚呢?”

姜菱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她走到墙角,把那只滚落的药瓶捡起来,重新放在案上,然后弯下腰,凑近他耳边。

“姜菱待谁都是真心,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要让我容不下你。”

赵珣躺在那里,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

他其实还有满腹的话想说、想问。为什么偏偏是闻谨,她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人呢?为什么她会用那样仰慕的眼神看着那个暗卫呢?赵珣心里想着,但是却没有颜面问出口,他方才不是听得很清楚了吗?

姜菱爱他,爱闻谨的一切,不管不顾什么身份、来路,只是爱他那个人罢了。

赵珣只觉得今日自己好似死了成千上百遍了,心被人生生扒出来不断凌迟着。

宫殿连绵的火已经灭了,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烧成炭的帷幔碎片被风吹起来,吹的漫天都灰蒙蒙的。

周明瑶被小宛的这几个问题问得微微发愣:“什么?”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些什么,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

小宛生来性子就冷,除了在床上最后一遭温存时,连声音大些都不会,如今竟然会有如此愠怒的时刻,让周明瑶觉得陌生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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