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战事“不,陛下(2 / 2)
“都怕。”姜菱擡起眼来,睫毛上沾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水珠,语气很是认真,“臣女离了殿下,每晚都噩梦连连。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殿下在战场上,林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根冷箭,那箭那么长,殿下流了好多血。我怎么喊殿下的名字,殿下也听不见,也不回头看我。”
“我跑过去抱住殿下,殿下满脸都是血,把我的裙子都浸湿了……”
姜菱满脸的为难,很不想说出这些话,生怕成了谶语。
赵珣的神色一瞬间清明,开口都变得犹豫:“你……还梦见了什么别的吗?”
他怎会不知,姜菱现在口中描述着的这个画面,正是他当年在林间一箭射杀周先太子的情景。
可姜菱又不曾见过那样的场景……赵珣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若是当年他没有那样的功绩,怕是早就在冷宫里饿死了,哪里还有命活着去见阿菱。
赵珣知道她心里的抵触和恨意从何而来,但是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他总不会为了姜菱手软。
“别的?”姜菱假做不解,像是在认真回想些什么,而后摇摇头,“臣女不记得了。”
“但是殿下真的不要把阿菱一个人仍在京中,有殿下的福气庇佑,阿菱才能不害怕啊!”
赵珣听着小女子的痴缠,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片刻:“知道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放心,战场上虽说刀剑无眼,但孤也不是练花拳绣腿的,不会任由暗箭近身。”
“若是真的中箭,那也只能是孤无能,死了也……”
姜菱的细指轻轻复上赵珣的唇,示意他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殿下同意我跟着您啦?”
赵珣心里轻笑,原本心中的疑虑也被一扫而空。探子来报,大周前线来的并非是精锐,粮草也并不丰足,连下三城更多是因为齐国的守备疏忽。
何况他心里也希望阿菱跟着……
“日后再议,孤现在没心思想你的事。”赵珣看似一口回绝,语气却并不硬。
姜菱知道赵珣事忙,也不再打扰,从太子府出来,沿着长街往回走。
她脸上方才对着赵珣的那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了然。
今日她来见赵珣的事并没有与闻谨商量,她也不想同他商量,胸口里积压了好多话,一时却不能说清楚。
闻谨是顾家的子孙,自然要领兵上前线,姜菱想跟着,是心底放心不下闻谨。
他瞒她一些事,她便也瞒他一些事,但总归是为了两人的将来。
“和嘉,你的兄长方才继位,便派兵攻打齐国,他怕是从来没把你当作妹妹吧。”
“也是,毕竟不是同母而出。”
赵景干得知边疆战事又起,才部署了对周作战的计策,可转头回来还是到后宫里见了周明瑶。
朝廷上那几个老东西早就想吊死她了,但是赵景干自己心里明白,他还真是舍不得呢。
姜梓晴的儿子死在了赵珣的箭下,她的女儿如今与自己为妾,赵景干心中对这两件事的满足感远比征伐大周的国土还要来的畅快。
周明瑶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好像不知该如何作答。
云妃生下的那个婴孩前些日子被为赐名,叫赵玢,如今仍旧养在她的膝下,她能感受到,赵景干好像并不想要自己去死。
“陛下,”周明瑶伏在赵景干的膝头,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臣妾既已嫁入大齐,便是大齐的人,是陛下的人。母国起兵,臣妾无力阻止。但臣妾可以在此立誓,只认夫家,不认母国。”
赵景干望着跪在自己膝边的年轻女子,她只是把脸往他膝上又埋了埋,鼻尖蹭过他龙袍上绣着的云纹,呼吸又轻又匀。
“和嘉,”他说,“你可知你的母国,才是你的倚仗。”
“不,陛下才是臣妾的倚仗。”周明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臣妾怀里抱着的,是臣妾和陛下的儿子。”
赵景干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有几分感慨,有几分意外,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夜色深了,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将石阶上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琰引进的那位神医背着他那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安静地候在殿门外的石阶下。
殿内起先很安静,然后渐渐传来些声响,压得很低,像是有人伏在锦被里闷着嗓子在哭,又不像哭。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时而软成一片,时而又像被什么力量撞散了,偶尔有一两声稍高些,随即又被压下去,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神医听着那声音,久久没有移开脚步,直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面色为难的站在了他跟前,他才回过神来,将药箱的背带往上提了提,脚步极轻,一言不发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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