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进烤箱的鸡翼（4 / 5）

夜翼还躺在那里。蓝色的无菌布，银色的保温毯，一层一层裹得整整齐齐。只露出一张脸，安安静静的，像超市里保鲜膜包好的即食鸡翅。

……不能再想这个比喻了。

埃拉诺准备坐回办公桌后面接着看文献，但她随后想到应该对夜翼做一些非侵入性检查，所以她站起来，走到夜翼身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正常。

然后是瞳孔检查，也正常。

做完全部能做的非侵入性检查，夜翼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有回答。

埃拉诺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二分。距离罗宾离开过去了……她算了一下，大概十五分钟。

她决定做点什么。

于是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开始清点小丑毒气解药的库存。一瓶，两瓶，三瓶……很好，数量对得上。又去清点稻草人解毒剂。一瓶，两瓶……也很好。又去清点缝线。三号线，四号线，五号线……

清点完所有耗材，她发现只过去了七分钟。

她站在药柜前，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药瓶，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不，不对。她是神经科医生，不是精神科。这两个科的区别她很清楚——一个管脑子里的硬件，一个管脑子里的软件。她现在这种症状，应该属于软件问题。

……为什么要给自己做诊断？

她根本没病的。

为什么莱斯利会说她有病，为什么罗宾也觉得她有病？

在拿到蝙蝠侠签名的那一刻，这个夜班明明还是很好的。

埃拉诺走回诊疗床边，重新坐下。

她盯着夜翼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话。

“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疯帽匠的那个电路卡片，如果真能控制神经系统，那它的频率响应曲线一定很特别。人体的神经信号频率范围很宽，从几赫兹到几百赫兹都有。要同时覆盖这么多频段，滤波器的设计会很复杂。他可能用了某种自适应算法，或者——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她顿了一下。

“而且你还昏迷着。不对，你就算醒着也听不懂。事实上我怀疑——怀疑疯帽匠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话说完了，埃拉诺坐回去接着看文献，正好看完这一篇文章的时候，莱斯利下楼了。

埃拉诺从显示屏上移开视线：“喔，已经四点了，该换班了，时间过得真快。”

和妈妈争论谁才是精神病仿佛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莱斯利没有回答。她走到诊疗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银蓝色卷饼翼。

“……这是什么？”

“保温措施，”埃拉诺说，“无菌布加保温毯，既能保暖又不用额外清洁。很合理。他的紧身衣太薄了，我担心会失温，罗宾也觉得这样没有问题。”

莱斯利：“他看起来像一只待烤的鸡。”

埃拉诺一本正经：“妈，你不应该说一个病人像一只待烤的鸡。”

“没事，夜翼找不到我们的医务科投诉，”莱斯利微笑了一下，“上去睡吧。”

埃拉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我上去了。有事叫我。”

“嗯。”

……

经过一个晚上的追查与战斗，蝙蝠侠终于带着遥控器赶到了诊所。

莱斯利起身迎接他，同时指了一下夜翼的位置：“在里面。裹得……很严实。”

蝙蝠侠走进去，看见了诊疗床上的夜翼。

蓝色的无菌布，银色的保温毯，一层一层裹得整整齐齐。

只露出一张脸，安安静静的，像——

像裹上用于锁住汁水的锡箔纸，准备送入烤箱的鸡翅。

蝙蝠侠：“这是……”

“埃拉诺的主意，”莱斯利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说是怕他失温。被子要消毒，所以用了无菌布和保温毯。”

“……很合理。”他说。

罗宾很像他的父亲。达米安没法挑刺，布鲁斯也一样。

他走到床边，从万能腰带里取出那个遥控器，对准夜翼的方向，按下了按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夜翼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

先是迷茫，然后是警惕，然后是呆滞。夜翼肯定感受到了热量，过于充沛的热量，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层微汗，仿佛刚刚一个空翻跨越了两栋高楼。

“……这是什么？”夜翼的声音有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