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掉进福窝里(2)（1 / 4）

模模她的头，握住她的手，顺着平日的路继续往前走，经过吴家时，又听见吴大郎在骂骂咧咧</p>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p>

吴大郎懒到令人发指，即使薛爷爷不收租子，只要愿意就有免费的土地耕种，他还是宁愿天天躺在床上，窝在椅子上，喝酒、抽旱烟，一天混过一天，田里的杂草长得比稻草还要高</p>

吴嫂子生儿子时落下病根，却没时间好好调养，连月子都没做就家里田地两边奔忙，还得带着儿子随时照料，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吴嫂子身体越来越弱，能承担的农事越来越少，粮食收入跟着变少，家里渐渐捉襟见肘，连三餐都越发困难起来日子过不下去了，吴大郎却不反省自己，一旦没酒喝就拿妻儿撒气</p>

一声尖叫伴随着怒吼传来，紧接着吴嫂子使劲冲了出来，跑得急了鞋子都掉了一只这种事司空见惯，左右邻居听多、看多，知道管也没用，久而久之再没人出面喝止，下一刻吴大郎手里拿着一根柴火冲出门，柴火有女人手腕那么粗，他边追打妻子边骂骂咧咧、吼叫不止</p>

眼看吴嫂子就要被追上，卓离把儿子交到未秧手上，这时吴大郎跑累了，他把木柴往前一丢，眼看就要砸到吴嫂子后背，卓离皱起眉头，随手抓起石块往前射去，把柴禾给砸歪</p>

眼看没打到妻子，吴大郎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地冲着妻子吼喊“再跑你就等着给儿子收尸”</p>

天哪，竟然有人拿儿子威胁老婆，更教人生气的是，吴嫂子竟被这句恐吓吓着，呆呆地停在原地不敢再动</p>

吴大郎得意了，冲上前，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大石头就要往老婆头上敲</p>

卓离见状立刻施展轻功，几个纵身拦下，他的手指掐住吴大郎手腕，痛得他哇哇大叫，不得不松开石头，然而手一松，石头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换了角度，砸到自旨脚板上，痛得吴大郎哇啦哇啦鬼吼鬼叫</p>

“哪个王八羔子敢拦我？老子教训老婆关你——”吴大郎破口大骂</p>

怒吼出口才定睛看去，发现是阿书少爷，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先听见自己手腕嘎嘎作响，骨头快被捏碎了，痛得他扭动身子大喊救命</p>

“阿书少爷我错了……”吴大郎瞬间从大野狼变成小绵羊，哭得眼泪鼻涕齐流</p>

谁都知道阿书少爷有钱又宠妻，最看不得男人欺负老婆，自家弟弟不过是在满月宴上骂了弟媳两句就被赶出宴席，连上善斋的糕点都没分到</p>

真是奇了怪了，他家老娘被老爹打骂一辈子也没啥事，怎的世道变啦？教训自家婆娘也犯天条？</p>

“实在是这婆娘太不像话，成天不做事只会躲懒，我要是再不教教，家都快拆了”卓离一松手，吴大郎立刻替自己辩解</p>

“有用的男人在外头叱咤风云，没出息的男人只会在家叱咤风云”卓离冷笑，满脸鄙夷</p>

被这种眼光盯着谁会舒服？可是手腕还痛得厉害，吴大郎再蠢也晓得别在这时候多嘴，他恨恨朝自家老婆吐口口水后转身跑掉</p>

吴嫂子喘着大气，擦掉脸上的口水，一身狼狈地朝两人鞠躬道谢后转身回家</p>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未秧忍不住，把儿子交给卓离，拉住对方“吴嫂子，你打算一辈子过这种没有尊严的日子吗？”</p>

她歪着头想过半天后，回答“不然呢？嫁都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不会收留我，何况儿子都生了，除了守住这个家，我还有其他选择？”</p>

“有的，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一家三口，当然可以养活自己和儿子，离开这个男人，你只会过得更舒服除非你觉得继续留在这里，让你儿子天天看着他亲爹跟着学习，长大后变成又懒又笨、只会打老婆出气的坏蛋是种更好的选择”</p>

她知道这样的鼓吹太过分，都说宁拆七座庙也不拆一桩婚，但是看着伤痕累累、了无生趣的吴嫂子，她克制不住自己</p>

她本以为阿书会阻止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跟进</p>

“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到我家里，我能够给你一份差事，足以养活儿子和自己的差事”</p>

两人对眼相望，卓离微微一笑，没错，他会无条件支持她所有决定</p>

吴嫂子听着卓离的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背靠着土墙捂住脸、弯子，无助地放声大哭</p>

她六岁的儿子阿苗从屋里走出来，额头有一块青紫肿包，很明显刚刚挨过打</p>

他看看卓离、未秧，再看看蹲在墙角哭泣的母亲，颤微微地走到母亲跟前蹲，他拉下娘亲捂住脸的斑驳双手“娘，我们走吧，我们离得远远的就不会挨打了”</p>

听阿苗这么说，吴嫂子哭得更大声，她频频摇头“不可以，不可以……”</p>

阿苗气急“为什么不可以？别人的爹下地种稻、回家挑水砍柴火，我的爹只会喝酒睡觉，别人的爹会陪着儿子玩，我的爹只会拿打儿子来玩，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把他丢掉？”</p>

“他是你爹啊，再坏都是生你爹……”吴嫂子坚持到底</p>

卓离和未秧再度对上眼</p>

未秧上前把孩子拉开，低声说：“别逼你娘，她只是太害怕”</p>

“害怕什么？”</p>

“怕孤儿寡母在外被欺负；怕你被人骂有爹生、没爹教，是个野小子；怕你在别人面前擡不起头，怕你受委屈……你娘满脑子想的全是你”</p>

吴嫂子的心事被说中，泪流不止</p>

“乖孩子，带你娘进屋，好好照顾她，你早晚会长成男子汉，你娘等着你保护她”</p>

这话道出所有受尽丈夫委屈的女子心思</p>

是的，她们所有的容忍最终都会用——“儿子会长大、丈夫会变老，到时一切都会好转”来安慰自己</p>

阿苗不甘心，却无法改变母亲的想法，只能牵起母亲慢慢回屋</p>

进屋前，吴嫂子转身向未秧行礼</p>

虽然气恨吴嫂子不肯立起来，可她终究没办法狠下心肠视而不见，她叹气道：“如果吴大郎又打你，就让孩子到我家求助，我们会帮你的只是，你真的敢确定下一次喝醉，吴大郎不会错手打死你们母子？”</p>

吴嫂子身子一僵，眼底闪过恐惧</p>

“走吧”卓离摇头，揽着未秧离开</p>

“谢谢叔叔、谢谢婶婶”阿苗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喊他用手背抹去眼泪鼻涕，挺直背脊，发誓要快点长大</p>

几天过去，吴嫂子抱着昏迷的阿苗来求助，卓离让吴大郎从和离书和杀人罪当中择一，吴大郎选择前者，吴嫂子母子终于月兑离魔爪，在卓离的护佑下独立生活</p>

几年后阿苗习文学武，成为小熹的护卫，此为后话</p>

“这种事，外人无法干涉太多，你已经尽力了”卓离安慰</p>

“我知道，我只是想起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