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千两卖瓷簪(1)（2 / 3）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p>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他救她一命，她已然偿还不起，她不懂他为什么非要留下，非要当她的丈夫，非要处处帮扶？他不欠她的</p>

他用力吸气、胸口膨胀，窝在他胸前的她明明白白感受到了</p>

她在等他的答案，他迟迟不说话，直到她数着他的呼吸，数着数着眼睛眯起又想睡了，才听见他悠悠地说出，“我已经很久没有亲人了”</p>

神智回归，思绪重新清晰</p>

他要的是亲人？即使是假妻子、假儿子也没关系？</p>

半晌，她拉出笑意，原来啊……他被孤独追得无处可去，只求一点点的关注在意，一丝丝的家庭温馨</p>

是，他说过的——不想一个人踽踽独行</p>

同样的话说两次，那就一定是真的了吧，行，亲情她给得起</p>

“除娘以外我也没别的亲人，等明年我们一起回京城，我把娘分给你”</p>

“为什么要等明年？”</p>

“因为明年『他』娶妻后，我就能不再痴心妄想，彻底断却念想”</p>

“他……”娶回妻子？眉头迅速锁紧</p>

“嗯，他……”那个她每天都提醒自己不要回想，却总是一个不小心就想起的男人，那个以为经过两世早该淡忘却始终牢记的男人</p>

他不再问了，只是拍她肩背的动作越发轻柔</p>

荷包有点粗糙，是临时缝的，本打算昨晚吃过饭后就做，没想到头一沾枕就睡得人事不知</p>

早膳是昨天没喝的鸡汤，熬得很浓稠，怕她喝不下去，他把上头的油给撇了，这要是放在别人家里，肯定要骂一句败家子真浪费，可他浪费得理所当然</p>

他说：“再好的东西咽不下去，都是白瞎”</p>

吃过饭后，他出门借牛车，她开始缝荷包，然后往里头填装棒棒糖，棒棒糖是她突发奇想做出来的，因为看见“他”叼着糖葫芦的可爱模样，于是往后做糖果时老喜欢往里头插竹签</p>

“准备好了吗？”阿书进厨房，身上背着包袱，里面有挑选出来的五组禁步和簪子看见未秧正在装糖果，笑得见牙不见眼</p>

“好了”她走上前，往他腰间系上荷包经过昨晚，她认了，认下他这个亲人</p>

他朝她伸手，没有犹豫，她把手心交出去</p>

他拉着她，小心翼翼地送上牛车</p>

“李伯，慢一点，我们不赶时间”阿书特地交代两句</p>

今天李婶和两个孙子也要一起进城，他们坐在牛车一角，看着阿书小心谨慎的模样，乐呵呵笑着，频频说：“好，这样好，女人一辈子图什么，就是这么个知冷知热、懂得疼人的夫婿”</p>

李婶的话惹出未秧满脸通红</p>

没想阿书顺理成章，对着两个小孙子说：“听见没？祖母的话得牢记，懂得疼媳妇的才是好男人，只有那没出息的才会对媳妇大呼小叫、动手动脚”</p>

听他这么说，李伯李婶哈哈大笑，两个小孙子似懂非懂地看看大人，阿书从荷包里拿出棒棒糖分给他们一人一根，自己也打开一根塞进嘴里</p>

小孙子学着他的动作，拆开油纸吃糖，甜蜜滋味入了口，也跟着大人笑</p>

“好吃不？我媳妇做的”</p>

大孙子点头“我也要娶个会做糖的媳妇，天天疼媳妇儿”</p>

李婶觉得有趣，问小孙子，“哥哥要娶会做糖的媳妇儿，你呢？”</p>

小孙子舌忝一口糖果，机灵一笑，指着未秧的肚子“我要娶妹妹”</p>

娘亲会做糖，女儿肯定也会</p>

阿书挤了鼻子，朝他伸手“敢觊觎我闺女，把糖还我”</p>

小孙子急得把糖藏到身后</p>

众人哈哈大笑，未秧却羞得不知要往哪儿躲</p>

李婶跳出来救场，道：“不行，姨姨肚子里的是弟弟，当不了你媳妇”</p>

阿书认真听了，问：“李婶怎么知道？”</p>

“魏娘子的肚子尖尖的，一看就知道是儿子，更别说前几个月阿褚满村子找人买腌梅、酸橘子一筐筐往家里带，酸儿辣女，肯定是儿子”</p>

“原来是这样？”阿书呵呵大笑，揉一把小孙子的头，又从荷包里抓出两根糖果“娶不了我家闺女，补偿你们的”</p>

未秧瞄他一眼，说得好像真是亲爹爹似的，看他那副乐呵劲儿，不过……他肯定会是个好爹爹吧！</p>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进了纪州城，当然多数时候是阿书在说、一堆人在笑，“他”也爱笑，只不过笑容里掺杂太多演技，而阿书笑容真心诚意</p>

牛车在传世楼停下，阿书让李伯办好事后直接回柳木村，不必等他们，说要买很多东西，会雇马车回去</p>

未秧不知道他要买什么，但他说了她便同意，以夫为尊、男人是天嘛</p>

走进传世楼，凌掌柜正背对着门和几个客人聊天</p>

“再过两天铺子没粮食可卖，到时我们约着一起到老凌这里晃吧”</p>

“怎会没粮食？没听说欠收啊”</p>

“南部大旱，收成只剩三成，朝廷打算在咱们这里征粮，郑老头消息灵通，个把月前把城里的粮铺全搜刮一遍，打算一部分加三成卖给朝廷，一部分等着翻涨数倍后拿出来大赚一笔”</p>

郑老头是做粮食买卖的，附近几个州县都有粮铺，每次光是靠旱涝天灾倒买倒卖粮食就能赚得钵满盆溢，名声不好却结交满天下，人人都想往他身上沾点利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