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走前世路(1)（3 / 3）

停下脚步，扶着粗大的树干，她趴在上头哭了，哭自己的感情交换来的是他的手段，两人感情不过一场梦幻，他与她打从开始就敌我分明，她却始终认定两人身处同一阵营</p>

错了，错付真心，错了感情，错认的英雄，错误了她的一生</p>

她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满腔委屈、满月复辛酸，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怎会得此报应？</p>

没挥动鞭子，齐褚在温柔的月色中持续前行，这里离京城还太近，他依旧昼伏夜行</p>

不赶路的，一路行来他看起来潇洒、马儿恣意，一人一马踏着新月前行惬意无比，可他知道并非如此</p>

心底某处隐隐作痛，长长的叹息响起……还是不行啊，再度进京，京城里依旧是恶人当道，无力对抗的他只能顺应天命</p>

这是第十三次了，打从十几年前离开，每年他都会易容返京，他试着完成承诺把人救出，却始终受到阻碍</p>

看一眼右腿，受伤了，伤得不轻，敌我实力悬殊，不怕的……再练吧，终有一朝他会实现诺言</p>

齐褚揉揉鼻子，轻挥马鞭，马车里的瓷器全数卖出，这次兜里揣了一万多两银票，得好好攒着</p>

他不是手艺人，却阴错阳差入了行，本只想挣个吃喝、留条性命图谋日后，却没想到薛老一句“有天分”，他学成烧瓷技艺，他做出来的瓶碗钵盆受到高门大户吹捧，一趟路往返往往能赚得钵满盆溢，不管是在京城或其他州县</p>

下意识翻开掌心，拿刀的手成了捏土的手，人生际遇要怎么解释才能说得清？淡淡笑开，望向天上皎月，齐褚回想当年</p>

女子哭声把他从记忆中拉回，吁……拉紧缰绳停下马车，他侧耳倾听</p>

有人在哭？这么晚了，在荒郊野地？视线朝音源处转去，齐褚下车，拍拍马颈后面的鬃毛，他把脸颊两旁散乱的白发往后拨，从车厢里抽出拐杖，一拐一拐走进树林里</p>

远远地，他看见女子抱紧树干嘤嘤哭泣，声音压抑，背脊震颤，瘦弱的背影令人疼惜，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也知道敌人始终没有放弃追杀自己，谁晓得这是不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p>

但陌生的感觉，陌生的……心颤？好像有什么东西牵系着自己，在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挺身上前</p>

“原谅老叟多事，但更深露重，姑娘独自在此逗留，怕会引来危险”齐褚道</p>

未秧抹去泪水，眼前的男子是个白发老者，脚跛、背驼，花白胡子占据半张脸，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炯亮有神的眼睛人可以演戏但眼睛很难入戏，如果这句话是真的，她直觉认定老爷爷是个好人</p>

“多谢老爷爷提醒，我会尽快离去”</p>

“这里离最近的城镇有段距离，以姑娘的脚程怕是到天亮也到不了，老叟正要回柳木村，若方向一致，老叟可以捎带姑娘一程”</p>

这个提议令人动心，离开安昭寺越远，被找回去的机率越低，虽说与陌生人同行有一定的危险，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麻烦爷爷了”</p>

“行，我的马车在林子外”没有太多的客套，齐褚领她往外走</p>

马有点老，但看得出来和老人家的感情很好，爷爷拍拍马头，低声说几句话，在未秧靠近时老马竟伸长舌头舌忝上她的脸</p>

暖暖的、软软的，很奇妙地被安慰了，她的眼泪被舌忝干净，重振精神的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p>

“别介意啊，我家这马自来熟，看见漂亮的人就特别热络”</p>

“那么爷爷肯定也长得英俊倜傥，它才会与您感情深厚”</p>

“这话倒是没错”齐褚抚着花白长须呵呵笑开</p>

未秧上车，齐褚始终没过问她的隐私，这让她松口气</p>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点干粮、一瓮清水，她选了块地方躺下，独处让她紧绷的心情放开，疲倦感瞬间涌上</p>

其实她很会晕车的，这马车既不豪华也不舒服，她应该会吐得乱七八糟，但是这天，她经历过两生两世，极度疲倦的她早已没有体力晕车，闭上眼睛沉沉入睡，梦里出现的每个人影都是卓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