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精心筹划的戏码(2)(1 / 3)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p>
太后与碧娥对话间,连九桢与连九弦连袂而来</p>
连九桢的脸色难看至极,因为桩桩件件都被三哥料中,三哥分明无辜受害,可最终他却成了罪魁祸首</p>
太后连装都不装,丢掉温柔娴静,满腔怒火在脸上张扬</p>
“母后误会了,那几个官员是朕删除的,朕命人调查过,发现他们德不配位,学识全无,只会逢迎拍马、结党成派,让这样的人升官,会寒了天下仕子的报国之心”</p>
什么叫逢迎拍马、德不配位?他这是在讽刺自家外祖?太后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喘息不定,一口鲜血几乎要喷出</p>
连九弦不疾不徐拱手为礼“今日前来,本是向太后娘娘告罪,并说明那日寿王府发生之事很明显有人来告过状,娘娘已然先入为主,既是如此恕下官不再多言,容下官告退,下官还得上寿王府致歉”</p>
什么态度!他眼里但凡还有她这个太后,就说不出这种话太后死命握紧拳头,脸上青白交错,额间青筋暴涨,一双眼睛狠戾地瞪着连九弦</p>
这是第一次连九弦对太后不客气,连九桢亲眼目睹却没有怪罪,反倒感觉心酸,那女子……终于让三哥抑制不住委屈了吗?</p>
难怪有经世治国之才,却时时想要隐居乡野,难怪总想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力过安居岁月,便是换了他,他也不愿意承受这份委屈</p>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浮上少年叛逆</p>
太后本已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没想到对上儿子含怒的目光,顿时心潮翻涌,口气更加强硬“就算是席炎不对,你就不能舍了个贱婢顾全大局,非要把局面弄得这么难看?”</p>
说到底,母后还是认定三哥做错?连九桢无语,母后的偏见让他替三哥不值,倘若鞠躬尽瘁得到的是这种结果,谁还愿意尽心?</p>
连九弦冷笑“谨遵太后之命不过那丫头并非贱婢,而是下官的侍妾姜锦虹,她被詹公子甩飞,头部撞击石头,如今命悬一线,大夫不确定能不能救得回来,请问娘娘,是要等人清醒再送,还是现在就把人送进承恩侯府?”</p>
太后目光微凛,竟然是姜锦虹?那是她安插在王府后院的棋子,也是目前表现最好的眼线,上次虽然阴错阳差下毒未成,但凭她的敏锐机智,总会有机会掐断连九弦的生命线,虽然眼下有了苏未秧,但多一个人就多几分机会,没想到竟会是这样?</p>
见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连九弦勾起唇角,若詹忆柳不这般咄咄逼人,他还打算多留姜锦虹一阵子,如今是真的没办法了,谁让她的主子非要逼她死,他只能顺势而为</p>
“下官告退”薛金推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p>
连九桢看着三哥失落的背影,猛地转身,面对母后,他得竭尽全力才能鼓起勇气,他沉声问:“母后非要这样?您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三哥篡位?实话说了吧,如果三哥有那个意思,朕早就不在这个位置上了”</p>
“你懂什么?连九弦居心叵测日夜算计你,他没了腿当不成皇帝,可他牢牢拽住权势,与地下皇帝有何不同?”</p>
“如果三哥愿意当皇帝那更好,我本不适合这个位置”</p>
“胡说八道!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怎能说这等没出息的话,你这样……对得起哀家、对得起你外公、对得起那些把你扶上龙椅的人吗?”</p>
当年为了让他名正言顺上位,她做过多少人神共愤的事?她用多少枯骨鲜血为他铺就出锦绣道路,可他居然说让就要让!</p>
“三哥才是鼎力支持我坐稳龙椅的最大功臣,母后的处处为难,对得起三哥吗?”</p>
太后扶着桌子倒退两步,指着他的手指不断颤抖什么跟什么,他居然认为连九弦才是最大功臣,那她呢?他外公呢?他们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居然说……好个连九弦,居然如此离间他们母子</p>
“你简直愚蠢到黑白混沌、是非不分!”她气得连声音都在抖</p>
“母后才是黑白混沌、是非不分,您可知詹席炎在寿王府做过什么?”他咬牙切齿,逼自己勇敢与母后对视</p>
“连九弦为两个奴才给哀家摆脸色,你也要为他们指控詹家?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亲疏远近,詹家是你的外家,你和席炎是骨肉至亲,不管他做了什么,身为皇帝你都有义务维护”</p>
“母后说得对,亲疏远近,朕和三哥才是同宗兄弟,真正的骨肉至亲,朕没道理维护外姓人却亏待自己的兄弟”</p>
这话堵得太后无言,她要怎么说、能怎么说啊?说你不姓连,你的亲生父亲不是葬在皇陵那位?“不孝子!你这是想要造反吗?枉费哀家十月怀胎辛苦把你生下来,你不知感激还胳膊肘往外弯,你这个蠢货,当初你一出生我怎就没将你活活掐死!”</p>
对,他在母后眼里就是个蠢货,倘若母后有其他孩子,他肯定会被舍弃“所以母后后悔了?就让詹席炎来谋害朕?”</p>
心头一拧,她急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p>
“母后口口声声的奴才不是旁人,是朕,朕乔装改扮求三哥领朕进寿王府,没想遇到詹席炎那个畜生,他企图杀朕,若非三哥的侍妾替朕受过,差一点死的就是朕了,到时就算三哥不想当皇帝都得当”他冷眼看向太后,嘴角勾起讥诮,也不知笑的是她还是自己?</p>
“你为什么出宫?谁的主意?连九弦吗?他刻意安排这场戏,让你对詹家深恶痛绝,他这是明晃晃的挑拨,你万万不能中计”</p>
不得不夸太后敏锐机灵,几句话就猜着七七八八,可惜多年来的诋毁怒责,她的严厉刻薄已然深植儿心,他再也不会相信她</p>
“哈哈,又是三哥的错?詹席炎伤人、不顾体面、在寿王府闹事,居然都是对的?母后,您心底还有没有一杆秤啊?”</p>
更教连九桢伤心的是,她半句话都没问——你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p>
她所有心力都用来维护承恩侯府、指责连九弦</p>
也罢,他早知母后看不起自己,他只是母后用来替詹家谋福利的工具,既然母后能为詹家舍弃自己,他当然可以为三哥舍弃詹家、舍弃母后</p>
“你太单纯了,你被连九弦欺骗却全然不知,他最是阴险狡诈——”</p>
“够了!”他大吼一声,怒拍桌面,喝止太后的毁谤“三哥的坏话说那么多年,儿子什么时候听进去过?母后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歇歇吧”</p>
“你想为连九弦违逆哀家?”她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p>
“这话太重,朕承担不起从小,只要朕做的事有一丝不合母后心意,就逃不过一顿毒打,哪个乖儿子敢违逆母亲?朕只求太后娘娘消停些,并且记住——朕已经是皇帝”</p>
撂下话,一甩袖,他走得飞快,眼眶泛红,泪水悄然滑下</p>
对,他平庸懦弱,遇事不敢做主,他连母后都不敢对抗,他就是个无能皇帝,多年来如果不是三哥,自己都不晓得死过几次,他根本不适合也不想当皇帝,他只是别无选择</p>
他边走边哭,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护住三哥!</p>
御书房里,连九桢冷眼看着跪在地板的曹御史、曾御史,口气不善</p>
“寿王府的事闹那么大,身为御史居然没有弹劾折子上来,朕该怎么想?这是官官相护还是尸位素餐?该不该废除御史官职?”</p>
两人心头一惊,连忙匍匐在地频频磕头,两张老脸皱成苦瓜</p>
哪是他们不弹劾?事关皇帝外家、太后娘家啊,上回詹东益的事历历在目,结果判了个不轻不重的流放,至于流放是真是假,大家都心知肚明</p>
詹东益没事,御史台上却被揭掉两名御史,之后还有谁敢多管闲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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