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我不是小傻瓜“元元,你(1 / 2)
第67章我不是小傻瓜“元元,你
正始帝驾崩后,像襄国公府这样的有爵之家都得进宫祭奠,温老太太、朱夫人、虞夫人这等有诰命的女眷少不得要日日进宫。
姜雪穗的父亲更是忙得连夜宿在内阁值房。
正始帝临终前将皇太子、承王、还未就藩的诸皇子、几位老王叔以及内阁的五位阁臣召至御榻前,令司礼监掌印太监程琳宣读诏书。
大致意思是,将帝位传于皇太子朱景栩,承王朱景桉待为他守丧百日之后立刻携其母贵妃张氏去湘阳就藩,张贵妃母子二人永生永世不得再入京来。
正始帝殚精竭虑十数日才拟好这道诏书,他知就算硬让爱子承王继承大统,承王也守不住这帝位的,江南衣冠旧族的势力太大了,无论历代昭天子如何弹压,都震慑不住这满朝悍臣。
正始帝曾与姜绍华彻夜长谈,以一国君父的身份,希望姜绍华能够替大昭皇室与江南士族周旋,至少给他们朱家在昭史之上留一些颜面。
“景栩仁弱,可为守成之君,而今十姓家主都各自换了新人,多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怕是连绍华你都控制不住而今的局面了。”气若游丝的正始帝握着姜绍华的手哽咽道。
姜绍华无言以对,皇帝看得太明白了,可恨人无再少年,他若年轻个二十岁,还可宽慰皇帝帮他守这江山社稷。
正始帝死前喊的最后一声是“娘”,他虽生在帝王家,又成了昭天子,可连生母章娥媖之面都未曾见过。
他起初喜欢张氏的缘故是,她很会唱哄孩子的歌,他听了张氏的歌声,心里熨帖至极。
后来张氏为他生下景桉。
张氏做母亲不同于皇后做母亲。
皇后时时刻刻将景栩视为储君。
便如他的继母静文皇后当年待他一样。
他不能向静文皇后撒娇,也不能向静文皇后索抱。
因为这都是储君不能做的事情。
但张氏做母亲做得很好,她会亲自给景桉哺乳、会亲一亲抱一抱那个年幼的婴孩,他赞许张氏是个称职负责的母亲,他也越发欢喜张氏母子。
每每看到景桉被张氏关切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便如同他被他的母亲深深爱了一回。
他穿了一辈子衮龙袍,可心心念念的,唯有他母亲能亲手做一件衣裳给他穿。
可是一件也没有啊。
为什么一件衣裳都不给他做呢?
*
这夜,姜绍华与另外四位阁臣正在值房这里写青词。
程琳焦急地来传话,说给正始帝穿不上赶工做好的簇新的衮龙袍。
孙皇后与皇太子急得不行,因为这样的话,正始帝的尸身就无法挪至棺椁之中,后面的一干丧仪都进行不下去了。
姜绍华搁下笔,从西华门出,快马加鞭去往章府,又从章府带出一个包袱,再同程琳去往乾清宫复命。
姜绍华在孙皇后、皇太子面前打开那个包袱,里面是一件贴身穿的中衣,针脚工整细密,银线满绣的团龙纹巧夺天工。
“娘娘,殿下,这是章老夫人为陛下做的衣裳。”
孙皇后接过那件中衣,尝试给御榻上的正始帝换上,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那件中衣竟真穿在了正始帝身上,无比合身,再按照服制依次给正始帝穿上十一重衣,最后穿上那件簇新的衮龙袍。
殿内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皇太子亲自拜谢姜绍华,姜绍华不敢生受此礼,让了一让。
皇太子问:“皇祖母她老人家是在京城章宅吗?”
姜绍华颌首。
皇太子便提出想接章老夫人进宫,以太皇太后之礼奉养她终老。
姜绍华道:“章老夫人有一句话要臣带给娘娘与殿下,她与陛下的母子情分,这一件衣裳算是偿清了。”
当年先帝违背对章老夫人的诺言,移情于后来的静文皇后,章老夫人这一负气,就是一辈子与朱姓皇室中人死生不复相见。
可世间怜子心最苦。
姜绍华去见章老夫人时,一室的箱笼都装满了她给儿子做的衣裳,从婴孩时的衣裳开始做起,到孩子长大成人该穿的衣裳,全都有。
姜绍华问章老夫人,为什么不将这些衣裳送进宫去给正始帝穿。
章老夫人答:“绍华,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承平六年那个春天没有把他带回江南去亲自抚育他长大成人。你母亲与我是手帕交,知我放心不下他,也狠下心来将年幼的你送进宫去给他做伴读。我那时从你口中得知他被裴月殊在人前千疼万爱、于人后又对他打骂折辱,晓得他过得那样不好,也曾央求兄长去接他到我身边来。可兄长死在了北上途中,接任章氏家主之位的侄儿又被族中之乱折腾得半死不活,我知便是接他到身边来,也会同我一样有性命之忧。这一耽搁就是十数年,他父皇驾崩,裴月殊也死了,他成了皇帝,也不需要我这个母亲的庇护。这些衣裳送给他去穿,不过徒惹他思念我罢了。这些年的时光,生生错过了。我既不能与他见面,也不想他思念我。”
姜绍华听了那番话,自然明白当年事,各有各的难处而已。
因为他母亲的善良,他小小年纪就进宫做了正始帝的伴读。
待他可以回到他母亲身边时,只侍奉了他母亲一个秋天,他母亲就去世了。
谁人不可怜?
他的元元,也是三岁便没了母亲。
他想将元元带在身边抚育,可那些繁忙的政务让他抽不开身。
幸亏元元这些年住在她外祖家,算是无忧无虑长大。
阿峤帮了他很多忙,虽不是元元的亲生兄长,却将“长兄如父”这四个字践行得淋漓尽致。
他总是不解,为什么阿峤一个无人疼爱的孩子,那么会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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