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失火“玉春堂!(1 / 2)
第30章失火“玉春堂!
辰时,天光大亮,邓夷宁出了小院打算去寻个早点铺,却见不远处围着一堆人,那位置似乎是琼醉阁。
邓夷宁好奇往前一凑,吓了一跳,好好的琼醉阁只剩下了半个空架子。
“听闻昨夜这大火是突然起来的,大家都睡得死,得是那打更人来得及时,将四周的人疏散开来,这才灭了火。”
“要我说这地儿烧得好!一些个不正经的地儿开着有什么意思,全勾搭别人家男人,不知廉耻……”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就是那些人回来报仇了!”一个大妈摇了摇头,故作神秘道,惹得四周的大妈全部围了上来,邓夷宁也凑过去听了个热闹。
“鬼啊?谁回来报仇了?”
“玉春堂啊!你们别是忘了四年前的大火,那玉春堂里头全是姑娘,那可真是哭的好惨,一夜之间烧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一块!”那大妈一手掐着腰,一手比划着火焰上蹿下跳的模样,“玉春堂一夜失了十来个姑娘,连带着几届的花魁都没了,可惜了。”
围观的人一时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在咂舌,有的眼神忍不住瞥向楼里,好似那场景就在眼前。
可还是有人发出了疑问:“真有这事儿?”
那大妈奇怪地打量说话之人,言语间有些不好听的话,两人险些吵了起来。
另有人出来打了场面话:“当年那事儿谁敢提啊,半年后还能听见楼里传出的哀嚎声,瘆人的很。我觉得大娘说的不无道理,琼醉阁当年收留了不少逃出来的姑娘,谁能保证逃出来的就是人?”
这人说着,还指着几个大爷的鼻子问:“你能保证吗?你能吗?”
邓夷宁不由自主地咽了咽,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但看他们交谈的神色无比严肃,她心里也有些打鼓。
那大妈神神秘秘:“我觉得,就是当年死去的那些姑娘回来报仇了!”
“报仇?可当年失火不是意外吗?”
话音刚落,衙门的人上前将人群散开,邓夷宁也跟着后退了好些步,这才瞧见坐在灰堆旁的鸨母。鸨母脚边是残破的珠钗,还有好些个烧焦的绣花帕子,她手里紧紧攥着从灰烬中刨出来的首饰,用衣角擦了个大概,隐约看得出有好几串珍珠链子。
鸨母那泪就没停过,嘴里一直念叨着“造孽啊”,任凭衙门的人怎么问都不肯说话。衙门也不好当众用刑,只能留着她在那儿哭喊,听得原本围在四周的人全部散开。
衙役陆续从里头搬出来好几具尸体,大多都烧得面目全非,盖着白布都能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邓夷宁站在人群之外,鼻尖嗅着那一股焦油与胭脂粉混合的恶臭气息,心头泛起阵阵恶寒。
人群里还在议论着。
“说是后厨先着的火。”
“胡说,明明是从楼上烧起来的,昨日商贾那几位公子在,燃了好些红灯,这楼都快亮成天宫了。”
这话说得很真,众人连连附和。
“呸!都是鬼话!我昨夜亲眼瞧见有个红衣女子在楼外飘荡,把我吓得不轻,尿都憋了回去!那女子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然后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我看见的时候还冒着蓝光,老吓人了。”
邓夷宁瞧见说话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落到对街的酒铺里,从那里似乎真的能瞧见琼醉阁。可她不信鬼神一论,若世间真有那些死得冤屈的亡魂回来,她邓夷宁早就被报复了不止百次。
衙门的人清点着地上的尸体,整整十八具,四周的看客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惹上晦气。
“一个比一个惨。”一个衙役低声对身侧同僚道,“好几个都被横梁埋在中间,全尸都没能留下。”
方才那大妈吓得捂住嘴,大声尖叫:“玉春堂!定是玉春堂的鬼回来了!没能入土为安就来吓唬我们!”
大妈声音极大,惹得四周流言四起,衙役见控制不住四周的场景,抄起棍杖就开始赶人。邓夷宁先一步退后,转身快步离开。
小院内,李昭澜起床后一直觉得身子不适得很,头昏脑胀,这会儿正捶着自己发酸的手臂。他在小院内来回踱步,听见大门处传来动静,声音懒洋洋的:“将军起这么早?”
邓夷宁拢着衣角坐下,语气淡淡:“殿下倒是睡得舒服,昨夜琼醉阁大火是一点不知啊。”
李昭澜手上一顿,回头看她:“琼醉阁大火?”
“整座楼都烧了,只剩个空壳。”邓夷宁伸手摘了片树叶在手里把玩,“整整十八具尸体,还有剩下的残渣,说是找不全了。不过说来奇怪,昨夜殿下为何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我也就罢了,许是最近服药的缘故,夜里常常梦魇,可殿下不是。”
李昭澜转身走进屋内,将昨日那个小猫玩偶放在她面前:“昨夜我将这玩偶放在枕边,未曾察觉里头放的是安神药材,今早起来时觉得身子格外的沉,才发现这东西散着淡淡的药香气。”
邓夷宁觉得这番话胡扯得要命,但接过那玩偶确实闻到一股药香,她半信半疑:“药效这么好?”
李昭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小作坊来的东西,莫非指望用上等药材?”
邓夷宁放下玩偶,托着腮,半晌才拾起最初的话题:“还不知今日死的人里都有谁,若是有寇瑶,那就麻烦了。”
“魏越传信,称沧州已经知道本王抵达遂农,正派人赶来知会。”李昭澜计划着,“不如将计就计,本王直接去衙门,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给你问出来。”
邓夷宁刚想点头,却又想起什么,立马摇了摇头:“不行,魏越与你同进同出,若是此刻你只身去了衙门,但没见到魏越,他们定会起疑心的。可若是魏越去了,文书阁那边怎么办?我倒是可以扮作男子进去,但这样一来琼醉阁的事情就会耽搁。”
李昭澜看了她一眼:“去找虞颖,去找钱夫人。”
邓夷宁张大嘴,恍然大悟,立刻进屋换了套装束,直奔钱府。她在门口敲了好半天门才来了人,下人说钱夫人被约着去了寺庙。
按邓夷宁赶路的时间算,只需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抵达山下。
寺庙今日有些不同,沿着山路往上,两侧低垂的枝桠上挂满了红绳,青松树干上缠绕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桂花,从下山的百姓口中得知,这都是张府和陆府命人准备的。
庙前聚集了不少香客,多是身着素服的学子,都是为下月的殿试做准备。她快步上前,在庙里搜寻着虞颖的身影。
缭绕的香火之中,虞颖站在一侧,被簇拥在中心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老妇人,老妇人身侧站着的人,才是张夫人和张珣远。
那老妇人右侧站着陆英,邓夷宁想,或许她就是陆老夫人。
虞颖神情不定,视线飘忽,忽然就看见了站在香炉前四处张望的邓夷宁。她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对方似乎并未发现她,可张夫人先发现了她的异样,顺着虞颖的目光看去,邓夷宁意外落入她的视线。
但她并未声张,刚要收回目光,只听张珣远忽然开口:“宁娘子?那是宁娘子吗?”
这一喊,吓得虞颖立刻收回视线,表情都变得极度不自然。陆老夫人好奇地问了一嘴,张夫人恨铁不成钢,狠狠掐了一把张珣远,这才开口解释。
邓夷宁余光瞥见一行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顿时有些慌张,僵硬着步子转过身,想顺着人群远离此地,怎料张夫人立马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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