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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大婚宫灯映红了(1 / 2)

第203章大婚宫灯映红了

九月二十八,巳时初,东宫迎亲队伍至太子妃府外,詹事持太子令旗立于府门,三百禁军一字排开,宫灯映红了半条街,声震十里。

未时初,詹事府行至东宫,李韶诠那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不知是不是邓夷宁的错觉,这几日的李韶诠似乎情绪变化很快,脸上总是喜一阵怒一阵的。她偷偷侧目看向李昭澜的方位,他盯着李韶诠不知在想些什么。

婚仪散去,天色已暗,东宫外灯火亮起,上空烟火炸响,今日特例解了宵禁,百姓祈福放灯,街上好不热闹。李昭澜还在宫里,她用着辽北总督的身份先一步离开,去都司走了一圈。再出来时,街上百姓交头接耳,认出她的百姓闪躲着眼神,意味不明。

魏越不知从哪个方向窜了出来,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说白天有人在议论太子大婚,顺势提起了昭王成婚当晚的事,说辞含糊,却暗指不祥之兆。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后来话头被偏移了方向,如今全在昭王妃的身份上。

“说您德不配位,这身份跟地位都是靠殿下得来的,还说……”魏越看着她的眼神,“总之,说的还挺难听的,但此事应有幕后推手,目的就是为了让邓氏的流言传进宫中。”

邓夷宁点头应下,神色不变:“殿下还在宫里,你先进宫,我这没什么大碍。你同他说一声,就说我军务在身,今晚就不进宫了。”

魏越见她没什么表情,以为她不在意,也就没多说什么,临走时特意叮嘱她小心行事。

分别后,邓夷宁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悠悠往回走,耳边充斥着百姓的议论,不乏有些过分的对她指指点点,全然忘了前段时日,她平定丘北战乱立下的汗马功劳。

只是事情比邓夷宁想的还要严重,李峥已经拿到姜衡思与邓毅德一同谋反的证据,此时的养心殿,李昭澜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朕该拿你们如何是好。”李峥摇头,带着些许倦意,“你与安和到底在做些什么?连朕都不愿说吗?姜衡思的案子都是哪月的事了,怎么还有这些信送到朕手中?”

李昭澜叩首,先开口替邓夷宁开脱:“陛下,此事与臣二人无关。信从何而来尚未可知,臣以为,这是有人刻意为之,意在离间臣与安和的夫妻之情,也借此动摇陛下对臣的信任。”

“说得轻巧。”李峥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江逸德,“姜衡思的事是大理寺负责,季寺卿人呢?可在宫中?”

季淮书得到消息后急忙往养心殿赶,还不忘给昭澜殿递了个话,让秋竹传信去了昭王府,春莺却迟迟没见到回府的邓夷宁,只得上街去找人。

季淮书进门便直愣愣跪下,额头触底,一声不吭,看得李峥直发笑,气得连话都说不清:“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台子可不在朕的养心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跪着作甚?是要唱出生入死的兄弟戏码给朕看?”

季淮书仍伏在地上,声音沉闷:“陛下,罪臣季淮书恳请陛下重查刘集一案!大理寺蒙冤,臣亦蒙冤!”

李峥啧一声,语气陡然不耐:“今日唤你来,是谈姜衡思的事,怎么又扯上刘集了?刘集跟姜衡思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冤屈跟都察院说去,在朕面前显摆什么?”

李昭澜适时开口,语气不疾不徐:“陛下,季寺卿的意思是,姜衡思的谣言与刘集的死,其目的不在案子本身,而是为了搅乱我大宣的朝局,陛下莫要因为流言而自乱阵脚。”

“说这些话有何用?你倒是给朕一个明确的说辞,姜衡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李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却没想有朝一日竟能从李昭澜口中,听见这种囫囵之话。

“姜衡思身为前工部侍郎,分掌各州防汛与河工修缮,历年工册、图档皆经其手,对各地工事虚实最为清楚。他死后不过十日,姜家便在城郊处置办了一处新宅。”李昭澜直起身,缓缓道,“臣携王妃一同去过,宅院位置偏僻,占地不小,门外有人值守,来往行迹甚是扎眼。臣起初以为是姜家知道些什么,担心遭人灭口,故而多设防备。后来得知姜家满门被害,才知守在门口的并非护卫姜家,而是监视,其目的便是要找到一本由姜衡思藏起来的账目,一本工部与都司来往的账目。”

季淮书接过话头,拱手道:“经大理寺核查,在聿靖之战前,主犯王聿曾从陆仲诚手中得到一颗玉树。此物甚是罕见,却被王聿转手倒卖,所得银两正是用于私贩军器。臣顺着钱财流向追查,发现此物被王聿倒卖去了文西县的一个当铺,而那当铺幕后之人,正是陆仲诚本人。”

李峥微微蹙眉,有些疑问:“朕记得户部呈上的文书中说过,陆家早年并非大族,是这玉树的来源不明?”

玉石买卖几乎被北疆垄断,郅州和落北的少数商户涉及,沧州玉石流通不足,难以向西陵或是西戎发展,鲜少有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但在聿靖之役后不久,陆仲诚却迅速做大,铺面遍及沧州,银钱流转极快,不过一年便将玉石生意扩大至整个沧州,甚至西陵。

李昭澜看向李峥,再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半年前的舞弊案?此案牵涉甚广,陆家便是主谋之一,奈何都察院并无实证,逮捕陆家只能一再搁置。臣当时只是存疑,便借舞弊案将苏青青引入局中,又顺势带着王妃去了遂农。”

李昭澜一直怀疑许仲山并未将得手的东西转卖,所以前几日去了许仲山府上,在他书房的暗室中发现大量玉石珠宝,根据邓夷宁提供的纹样,发现全部来源于陆仲诚。

季淮书发现他的语速越来越慢,眉心不自觉拢起。他进宫到现在已有一个时辰,按理说邓夷宁早该现身,却迟迟没能出现。心中生出几分不安,他在李昭澜话音降落之际,悄然递去一个眼神。

李昭澜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并未留意身旁之人的举措,反倒是阶上的李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略带怒意开口:“季寺卿可是眼睛不适?频频张望,可要朕传太医过来瞧瞧?”

季淮书尴尬一笑:“回陛下,不慎进了沙子,还望陛下恕罪。”

李峥冷冷扫过,眼神如刀,关于李昭澜说的这些,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从未料到竟牵涉聿靖之役。先前准许邓夷宁重启调查,如今想来,是否太过草率,他心中已生动摇。

正欲开口,江逸德已从侧后走出,手中托着一个素色木盘,微微俯身,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昭澜看见李峥从托盘上捏起一枚穗子,有些破旧,提起时还落下了几根丝线。他看在眼里,觉得有些相熟,忽而转头与季淮书扬了扬下巴,小声道:“怎么就你一人?谢公子呢?”

季淮书同样放低声调,摇头回道:“他不在城中,魏越说在路上遇见过王妃,我以为王妃会进宫,可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来。”

话音刚落,李峥忽然一声呵斥:“叫他滚过来!”

不等阶下二人反应过来,就已被轰出了养心殿,两人相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昭澜心系邓夷宁,从养心殿出来便马不停蹄出宫,却没在昭王府找到邓夷宁,春莺也去街上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邓夷宁的身影。

“可曾去过都司?”

春莺点头,说自己最先去的就是都司,都司值守的人说,今日太子大婚,城中都将人手派出去保护百姓安危,并未见到邓夷宁出现在都司。

魏越也觉此事有些奇怪,他与邓夷宁分明就是在靠近昭王府的那条道上分别的。若邓夷宁没回去,这偌大的宣州,她还能去何处。

“香芜阁。”

二人快步赶去,掌柜却说并未见到邓夷宁,李昭澜有些急了,魏越赶去府上调了些人手,全城搜寻邓夷宁的下落。

魏越没回来,倒是见到大张旗鼓出现在街上的周澹一,他脸色苍白,身旁跟着个带面具的男人,李昭澜看身形觉得有些眼熟,还未开口便被周澹一一把拉过,拐进一条巷子里。

趁着面具人未反应过来,李昭澜一手扯下,露出面具下的那张脸。他果断抽出佩剑,指向那人:“果然是你,司徒桦。”

“殿下!”周澹一立马挡在司徒桦面前,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现在不是清算他的时候,将军有危险,快去救她。”

从周澹一口中,李昭澜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邓夷宁原本是想进宫的,却在半路忽然想起什么,突然朝着邓府的方向走去,恰好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邓府翻墙而出。

自打出了事,封条贴上后就再无人进出过,就连邓夷宁也没找到机会进去,她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对方似乎发现了她在跟踪,有意无意地将她拐去偏僻之地,邓夷宁心系家宅,未能及时察觉此人动机,最后不敌他手,被人掳走。

发现邓夷宁的是司徒桦,他今日奉李韶诠的命令,要将梁雪送去遂农,半路接到银坊的消息,称南永州的好几个贩子被抓,他们供出了在宣州有联系人的这个消息。司徒桦安顿好这群人,独自赶去了安顺街,却意外在小酒馆见到了邓夷宁,从她口中得知形迹暴露之事。

司徒桦深知此事重大,若是任由邓夷宁在此,这群人只会杀了她,若是明日一早李昭澜将此事传到陛下耳中,只怕太子难以收场。他借银坊暴露,需即刻转移并销毁证据为由,让他们带着邓夷宁转移地方,随后传信昭王府,他以为能等到李昭澜带兵出现,却没想出现的是周澹一。那群人见到周澹一就跟狗见到肉一样,两眼放光,十几人紧追不舍。

周澹一咳了几声,继续道:“总之,将军趁乱脱身,安顺街银坊想要烧掉的证据还未来得及处理,将军听说后又执意折返,我劝不住。司徒桦害怕留在那里会被发现,便随我一同逃了出来。”

李昭澜听罢,转身便要离开,周澹一立马叫住他,犹豫后淡淡开口:“殿下,别说见过司徒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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