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病危“太后病危(1 / 2)
第191章病危“太后病危
九月初至,宫中上下忙得团团转。各地秋汛来潮,工部接二连三的派出人手驰援各地,户部忙着查证各部半年来的余银,礼部则一心扑在太子的大婚仪式之上。李峥下旨,责令李昭澜重任工部掌事,协刑部尚书查清十万两白银下落,李韶诠兼管都察院,彻查刘集之死。
邓夷宁听后只觉可笑,刘集本就是李韶诠弄死的,让他去查,指不定朝中哪个倒霉蛋的头上,就忽然多出这么一顶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骆阁老也在其中捡到了一件差事,便是从邓夷宁手中接过聿靖之役的所有证据,带着澄夜一同前往荆州,彻查王聿的计划。
李昭澜重返泅水,只有五日的时间查清款项下落,一来一去耽搁两日,邓夷宁只能留在宣州协助。兵部尚书空缺,所有事宜全部压在右侍郎身上,新任左侍郎远赴枝靖府,彻查铜币一事还未归来,邓夷宁是工部兵部两头跑,累得根本不着家。
这等紧要关头,李韶诠竟让都察院将刘集的死全部压在了大理寺头上,季淮书无奈被革职回家,骆文又无暇顾及,他落得个清闲,竟跟着周肃之去了南雁楼混个脸熟。
此去泅水除了找李昭澜汇报宫中事宜,还带着邓夷宁的意思,秘密调查马顾口中的两万大军。
如今荆州已是另一位将军的驻军之地,邓夷宁虽打过交道,但毕竟不如在自己地界来得舒适,骆阁老大张旗鼓前往荆州,势必会引起一些猜忌。西戎不可能藏下,西陵刚经过一番血洗,沧州又并非太子所想之地。这样一来,两万大军的下落就只能是在南下一带,郅州、南永州和丘北,就算最后只是三选一,邓夷宁也没十足的把握。
郅州山林密布,最适合藏人,可忽然涌入一批人进城,难免惹人怀疑。南永州平原之地,矿产丰富,这些黑煤窑里倒是能藏下,可此地和丘北有个共同的劣势,便是距离宣州太远,不眠不休也要七日才能赶至宣州。
周肃之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季淮书,想让他分析一下,忽然想起这家伙常年只研究刑法,哪能看懂这些兵法。他微微叹气,准备伸手捏起地图的一角,正打算收起来,季淮书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周肃之一怔,目光转向他,眼中些许疑惑。
季淮书看着他思索良久,淡淡开口:“马顾口中的两万大军,可是真的存在?”
周肃之愣了一下,随后眉头微微蹙起,反问:“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马顾所说是假的?”
“不是假的。”季淮书沉吟片刻,语气却出奇的坚定,“马顾所言不假,但问题不在他,而是告诉他这件事的人,未必是真的。”
周肃之有点被绕晕了,表情一时间有些困惑:“你是说,陆仲诚故意编造了两万大军的谎言诓骗马顾,马顾信以为真,最后真的在武夷府养了两千人?”
季淮书微微摇头:“或许陆仲诚也没这个脑子,就连编造谎言这事,也是另一人告诉他的,陆仲诚也是被人利用了。”
周肃之靠着马车,目光在地图上扫过,若有所思道:“殿下说过,跟陆仲诚有关系的朝中之人,一是礼部许仲山,二是户部常坚。这两人都不熟悉兵部之事,可若真要从二人之中选一个,能与这件事有牵扯的,恐怕就只有尚书许仲山。”
“你们可查过他的家世?”
周肃之点头:“查过,宁北出来的寒门,十四岁便开始科考,直到四十岁那年才中举为官,如今也已六十出头,是个黄土埋了半截的人。”
季淮书伸手指向地图,落在宁北地界上,道:“你看这地图,宁北与遂农就隔了一座山,会不会许仲山很早就认识陆仲诚?”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眼下并无实证,若是一步走错,那可就彻底完了。”周肃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忽而话锋一转,“临走前我见过将军一面,她说太子择定九月完婚是皇后的意思,太后身子愈发不好,想看着太子完婚。但事情实在蹊跷,她担心是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打算借大婚当日干一件大事。”
大事小事,于邓夷宁而言不过是一件事,事一旦发生,就得有个理由开始,也得有个法子结束。邓夷宁最喜欢听人说故事,就着上好的佳酿,她能不眠不休。
三日转瞬即逝,眼看着离李韶诠完婚之日越来越近,两万大军依旧下落不明,马顾父子还在狱中没个结果,刘集也已下葬,算是了结一桩麻烦事。她坐在工部的房里,手边是一摞的卷册,她揉了揉眉心,刚呼出一口气,就见院外一个行色匆匆的官吏走进,神色慌张。
“昭王妃,池心殿传信,太后病危。”
邓夷宁到时,慈宁宫外围了一圈人,内侍女官分列两侧,就连皇后也被请在殿门外干着急。
几个嫔妃靠得不远不近,神色各异,却都压低声音。邓夷宁为了听个仔细,往旁挪了几步。
“这太后身子不好,见的是谁啊?都这么长时间,也不让我们进去瞧瞧。”
“还能是谁啊。”一人用着绢丝掩了唇,目光往殿门方向撇去,“东宫那位还在宫里,太后向来最疼这个亲皇孙。”
“嘘——”有人忙出声阻止,“小点声,瑛妃和蕙妃还在,当心惹事。”
邓夷宁闻言望去,这才见瑛妃也在此处。她挪着碎步往瑛妃处走,两侧的丫鬟欠身退了两步,留下二人说话的地儿。
“娘娘,近来身子可好?”
邓夷宁屈膝行礼,瑛妃伸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笑意,道:“多亏了你的药,吾这身子越发康健,真是见一次得谢你一次。”
邓夷宁笑着应声:“多谢娘娘挂念,身子好就行。”
“你这么说,吾可要好好挂念你了。”瑛妃拉起她的手握住,眉梢轻佻,“说来你与昭王成婚也快半年了,没打算要个孩子?”
“娘娘,我二人繁忙,常是见不了面,就算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邓夷宁垂眸一瞬,将这帽子转至李昭澜头上,“昭王这身上的担子越发的重,身为内宅女子,我不为昭王分忧也就罢了,又何须多添一份烦心事。”
“这有朝一日能从你嘴里说出这等话语,吾也算是长见识,还内宅女子呢——”瑛妃笑道,擡手上下示意她身上的衣物,“你瞧你这身打扮,身上的饰物实在太少,就连寻常百姓的女儿家,头上也不止这一根玉簪,可别是他亏待了你。”
邓夷宁擡手摸上玉簪,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怎敢,这玉簪就是用他的钱买下的,更何况,我若是一身金银首饰去六部,背后免不了说闲话的人,我可——”
话未说完,殿门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说是太后请昭王妃入内。邓夷宁闻声擡头,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与瑛妃简单做别,跟着通传的丫鬟进了殿。
太后半躺在榻上,脸上毫无血色,见屏风之后走出一个人,招呼着身旁的侍女都先下去,只留李韶诠一人。
李韶诠起身离开,站在一侧,目光从上至下扫过邓夷宁,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安和来了,”太后声音沙哑,却依旧是一副不容置喙的意味,“快上前让予瞧瞧。”
邓夷宁依言上前,屈膝行礼,道:“安和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眯着眼端详她,掩唇咳了几声,低声道:“瞧着又清减了,昭王这几日不在宫中,是底下伺候的人怠慢了?”
“回太后娘娘,是妾这几日身子不好,没什么胃口,与旁人无关。”
“可是有喜了?”太后闻言,神色忽地一动,眼中亮起几分不合时宜的神采,嘴角牵起一个笑容,“予这身子骨不利索,竟连这等要紧事都不曾过问,倒是怠慢了你。”
邓夷宁微微欠身回应:“娘娘误会了,妾只是忧心朝中之事,夜里难安,并无喜事。”
太后听罢仰头后靠,额间能见细密的汗珠,下唇还有咬过的痕迹,想来是病痛难忍。她看着邓夷宁,目光转向身后的太子,道:“这朝堂是男人的天下,身为女子,就该老实本分待在内宅里,你这会儿逞能,带给昭王的并非全是益处。你若是心中有数,昭王也不必背上私吞的罪名,更不会在此时离开宣州。”
“此时?”邓夷宁擡眼,目光直视太后,“娘娘为何要这么说?莫非是荆州出了变故?”
“予并非此意,”太后表情一僵,喘了口气,缓缓道,“自你接手聿靖之役的重启调查后,祸端便接踵而来。再往前说,自昭王允你调查那起舞弊案开始,你便已走错了路。如今朝堂风雨不断,昭王若出点差池,你难辞其咎。”
邓夷宁静静听完,微微后退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娘娘,为何是妾难辞其咎,难道在妾奉旨成婚前,陛下就不是陛下,太子就并非太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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