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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同舟“三缄其口(1 / 2)

第184章同舟“三缄其口

大雨之后又是大雨,下得没完没了。

通政司每日都收到几十封参本,都察院也不得安生,每日早朝都吵得不可开交。

刘集倒台,让本就归于太子手中的其他大臣更是惶恐不安,为首的便是许仲山。他虽是礼部之人,却也是靠着贪墨受贿一路爬上来的,这次太子放任不管,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们这种寒门出身的人。钱如泓所犯算不上大罪,最后也只得了个罚俸,至于失职一罪,便全部算在了车驾清吏司头上。

如今朝廷大出血,前后搭进去不少银子,户部头上悬着一把刀,更是担起了重担。都察院也下了死手,不仅查办了朝中半数官员,还联合户部查证今年登科之人的身份,最后竟革去了一半的人。

几位太医几乎是日日跟在李峥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能给自己气死。

今日散了朝,李峥留下骆文在院子里下了盘棋。

“听说,你把那玉佩给她了?”李峥落下一颗棋,长舒一口气,“她怎么说的?”

“那是个聪明孩子。”骆文有些心不在焉,这好好一盘棋,被二人下得一团糟,“外头流传的那些话,陛下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太子的手脚越发不干净,陛下还是得多注意些。听闻太子妃在慈宁宫待了整整两日,也不知杜氏有何打算,若太子妃此番作为是太子授意,只怕他会有更大的动作。”

“朕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苦了他们。”李峥自嘲道,“对了,你那侄儿这几日在大理寺可好?听说安和跟他有别的动作,打算让谢家那位也参与进来,这宫里真的是要变天了。”

骆文失笑着摇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那些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好比年轻时的陛下和臣,不知天高地厚,才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李峥在棋盘边缘落下一颗棋:“怎么,跟朕下棋很是委屈?”

骆文笑了一声,说他这棋还是一样的臭,李峥笑着骂他几句,拉回了正题。

“兵部群龙无首,这几日有不少人都在走动,户部吏部严查严打,搅浑了不少人选。刘集那边还未尘埃落定,朕若是不让他死,如何给祁阳王一个交代。”

骆文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一个前半生几乎被架空的皇帝,在此刻终于有点起势,自然不想放过杜氏看重的人。

“可臣以为,刘集可免去一死。”

李峥手中的白棋一顿,叮啷一声落在棋盘上,拨乱了四周的黑棋。他收回手,只是看了一眼棋盘,冷声道:“为何?别以为朕不清楚,北疆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只是朕没有证据罢了。”

骆文放下棋,擡眼对上李峥的双眼,忽然勾起嘴角,笑道:“陛下神机妙算,不也没算到昭王殿下要挟陛下赐婚吗?残云骑和谢家军的惨死,臣不愿再看到了,想必陛下也不愿再见。”

李峥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那刘集就这么放过了?他害死祁阳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他不该死?”

“陛下。”骆文规整棋盘,那颗未下的白棋,正巧落在黑棋的包围之中,“前日朝会谈及聿靖之役,大理寺查到了些新的证据,如果这证据跟刘集有关,那他的死,会不会更有意义?”

“聿靖之役跟刘集有关?”李峥没反应过来,“若朕没记错,刘集入兵部不过两年,聿靖之役是平廿十六年发生的事,他刘集还在边关吃沙呢,如何能牵扯上关系?”

“关系么,不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刘集都能打点关系至武夷府,为何他不能插手聿靖之役。就算此法不通,那陛下可还记得罪臣田明风的口供?”骆文留了个气口,让李峥想了半晌。

“田明风是沧州州衙的人,也是杀害遂农知县之人,遂农……是苏青青的案子?这跟刘集就更没关系了。”

骆文垂眸一笑:“谁说没关系的?陛下可别忘了,刘集到底是在为谁做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峥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原来如此!”

“其实这件事,昭王早就看清了,被蒙在鼓里的一直是陛下。不过陛下有一点好,便是不插手昭王殿下,任其行事。陛下虽一直不喜太子,可在世人眼中,大皇子毕竟是储君,所作所为皆有情可说,但只要是昭王和靖王做事,便总会得到质疑,就好比当初民间传闻,长康双命。”

李峥一愣,不知说些什么好,若搁在其他人身上,早被拖出去打上几十棍了。但此时开口的,偏偏是骆文,他只能一笑而过。

“难得你还记得,但话说回来,刘集就这么放任不管,总归不是个办法。这段日子西戎的河道改造也开工了,户部也已拨了款,不如便将他贬去西戎,为工程出一份力。”

骆文笑着点头,不枉他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只要刘集还在宫中一日,他的死就必须得有个理由。若只是背上弑将之罪,全家都不得安生。若以工部的名头将他派去西戎充数,说不定以刘集的脑子,还以为是李昭澜救了他,那他在西戎是死是活,就跟朝廷再无瓜葛了。

刘集落到工部手里,是崔万运这个工部尚书也未曾料到的,他带着陛下的口谕找上李昭澜时,对方还在锦衣卫诏狱。

对于在诏狱见到邓夷宁,宫里这些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女人都敢跟陛下叫板,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的。

这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马顾从大理寺被转移至诏狱,多亏了宋无深的帮助。此刻,三人正商量着马顾日后该如何处置,当事人坐在草席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侯爷得知儿子死讯,如今是心灰意冷,不如交给都察院,让他们先走完流程,在刘集的处刑下来之前,让他父子见面。”

宋无深看向守在门口的几个校尉,道:“诏狱的人守口如瓶,请殿下放心,此事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那陛下呢?陛下过问,你该如何说?”邓夷宁一身粉黛,与这血红的诏狱格格不入,但眼底却充满血性。

“三缄其口。”宋无深垂眸,“臣既然上了昭王殿下的船,就没有下船的道理。祁阳王于臣有恩,臣宋无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今能坐上掌印镇抚使的位置,免不了祁阳王的托举。”

李昭澜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放心吧,此事不会牵连你。”

“殿下,门外工部尚书求见。”

二人出了诏狱,崔万运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一样,立马跪了下去,李昭澜见此以为出了大事,急忙将他扶起,拉到一旁。

“怎么了?为何这般莽撞?”

“殿下,你可得给下官想个办法啊!陛下方才来旨,称西戎改河道一事近在眼前,便将刘集交于工部处置,这刘集可是太子的人,下官这若是搞砸了,太子岂能放过下官?”

邓夷宁安慰他:“先别急,此事定不会这么简单。这消息是何人来报?”

“是季公公。”

两人对视一眼,邓夷宁收回视线,想了片刻,道:“陛下此番定是想将刘集免去死罪,既然如此,不如先将刘集扣押在刑部,就说拟定的西戎改道人选还未择定,这段时日工部防汛繁忙,还得拖上个三五日。若有人想保下刘集,那刑部绝不会错失良机。”

崔万运皱眉:“王妃这是何意?这等要紧关头,何人敢保下他?”

“大人就先别管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工部定会相安无事。”

“这……”

崔万运虽见识过邓夷宁的本事,可她毕竟不在朝堂,许多事不知轻重缓急。他看向李昭澜,得到后者的首肯后,才恭敬地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人一走,两人随后走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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