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玲蓉“所以,你(1 / 4)
第74章玲蓉“所以,你
一连好几日,魏越都在南雁楼收拾烂摊子。
南雁楼落在宣州林郊,堪比世外桃源,通往南雁楼的唯一一条路便是林郊河畔往重山之间的河道。南雁楼虽称为楼,却不止是一幢楼。前邻长河,后靠山峦,楼台亭阁错落有致。自上观之,其形状宛若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雁,故而得名南雁。
而南雁楼的楼主钟离邺可谓是鼎鼎有名的江湖大侠,五年前就已名震四海,一手青鸿剑快若惊雷,无人能敌。只是后来不知何故骤然从江湖隐退,不过半年,这南雁楼便建成。
江湖传言,忽然拔地而起的南雁楼楼主便是钟离邺,可无人见他颜面,便也不得而知。南雁楼出面的二当家是楼兰贺荆,三当家便是楼影魏越。魏越手底下有两个看门的,一个是楼霜云非,另一个是楼焱尤晖。
魏越这次回来,便是收拾这两个看门的。
一个月前,贺荆彻查从南雁楼流传出的那批鳞无散时,意外得知太子殿下身边的司徒桦曾打探过这种毒药。南雁楼在郅州的分部不大,表面虽做的是工匠勾当,却也干收集买卖的活儿。
也就是这时,贺荆查到了黑鲨。
顺着黑鲨这条线,贺荆查到了一个叫陆英的人,他与南永州的盐商走的格外近,二人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交易,可那盐商却总是隔三岔五差人给他送钱。贺荆为了一探究竟,便将陆英在遂农干的那些破事交给了楼霜楼焱二人。
尤晖是出了名的包打听,几下便将宫中派人明察登闻鼓一事弄得明明白白,云非本意是想让尤晖盯着陆英的行迹便可,谁知一个没看住,尤晖便绑了一个跟陆英亲近的青楼姑娘回来。
此时此刻,尤晖正规规矩矩跪在刚回来的魏越面前,脑袋低垂,手掌撑地,嘴角还挂着没笑完的谄媚:“楼影小少主,咱有事儿就明说,别这般瞪我,整的挺害怕的。”
魏越气不打一处来:“你绑人家姑娘干嘛?吃饱了没事干?”
尤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那陆英喜欢那姑娘,我寻思找她问问,没准那姑娘知道陆英点什么事儿。谁知道陆英没心没肺,听说那姑娘好几天没露面,连眼皮都不擡一下,转头就换了个新的。”
“那你问出什么了吗?”魏越不想纠结这些烂事。
“那女的嘴硬得很,一问三不知。”尤晖摇摇头,越说越委屈,眼睛稍稍往魏越脚边瞟,担心下一刻被他一脚踹飞。
屋内一时没人说话,云非也低头沉默,直到魏越随口一问:“那姑娘谁啊?”
“青楼姑娘,叫什么冬。”
“哪个字?”魏越挑了挑眉,直觉那名字不大对劲。
一旁的云非挑了挑眉,替他回答:“映冬,冬日的冬。”
魏越噌的一声起身,眼神骤然凌厉几分:“映冬?”
尤晖被他的神色唬住,忙解释道:“对对对,那姑娘是被我在林郊的一辆马车上拦住的,她似乎是要离开遂农。本来当时没想着绑回来,可她见我就大喊大叫,还死命跑。眼瞅她就要跑回街道,我这才——实在是没办法,真是下下策。”
魏越指着他的鼻子,颤抖了许久,也只问出三个字:“她人呢?”
尤晖愣了一瞬:“在地下室呢。”
“带我见她。”魏越瞥了他一眼,“她若是有半点差池,不等楼主动手,我先要了你的狗命。”
尤晖连忙起身,嘴里打着哈哈:“好好好,她在里面好着呢。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饿了有食,冷了有衣。要真少了一根头发,不劳楼影小少主动手,我先自行了结。”
南雁楼后院偏西有一隅,有处密闭石室。沿着石室密道一路下行,洞中越发漆黑。尤晖提着灯笼在前引路,魏越跟在后头,神情阴沉得能直接杀人。两人一路无话,魏越第一次觉得这密道如此狭长,越走越不耐烦。
到了门前,隔着木栏瞧见躺在床上的女子。和尤晖说的一样,桌上摆着一堆吃完的残羹剩饭,木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还有一层棉被。
女子背对着大门,听见响声虽没动,但开了口:“刚吃过饭,怎么又来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映冬姑娘。”魏越站定,声音低沉。
映冬背脊一僵,僵着嗓子开口:“什么映冬,我说过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魏越沉默不语,少顷后,淡声道:“苏青青和寇瑶,她们你总认识吧?”
映冬猛地睁眼,起身看向魏越,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眼中却已明显慌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放我走!”
魏越步子一迈,进入房内,此刻尤晖还算得上有眼力见,关上门退到一旁。可地牢空旷,二人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留在他耳里。
“这件事是姑娘误会了。”魏越指了指门口的尤晖,“他是我的人,查到陆英要对你下手,这才迫不得已将你绑在此处。你可以离开,但离开之后陆英一定会杀你灭口,因为你知道了他的秘密。”
映冬心里忐忑,表情也有些失控,魏越清楚地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为了掩盖表情,她背过身去,说道:“我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既然是误会,便将我放了吧。”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姑娘看一点东西。”魏越点头应下,手心摊开一个精致的口袋,俯身将口袋放在床边的桌上,“姑娘先看,若是看完还想离开,我自会吩咐手下安排姑娘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至于之后的事,全看姑娘的命数。”
映冬缓缓转头,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魏越,最后落在那口袋之上,迟疑片刻才慢慢地拿起,将其打开。
在打开之前她想过无数的可能,怎料入目的却是一颗颗熟悉得令人发指的黑色药丸。那些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在火光的照映之下泛着光泽,勾起她一次次噩梦般的回忆。
“啊!”
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甩,口袋砸在桌角,洒了一地。药丸滚在石地上,好几颗沿着石缝滚向墙角,发出零零碎碎的响声。
“你疯了吗!”她声音一颤,连退几步,眼神死死盯着那堆药丸,脸色已惨白如纸,双唇颤抖着,一点血色都看不见。她忙手忙脚抓起一根木筷子死死抵在自己脖子上,近乎崩溃,“滚!滚出去!”
魏越止住脚步,沉声道:“好,我退后。”
他手一挥,尤晖上前打开房门。两人退了出去,门没有再次上锁。火光在石壁间晃动,照得他半边脸不断跳动。
“若还是不信,我再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罢,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映冬凝神细看,模样竟与上次在芙仙院瞧见的一模一样,手一愣,筷子滑落在地,发出脆响。
她盯着那块令牌,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魄似的。踉跄几步走向魏越,伸手想要抓住那令牌,魏越却先一步收回手,让她扑了个空。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映冬声音发虚,泣不成声。
魏越没有回答,而是找了个借口支开尤晖,尤晖瘪瘪嘴,提着灯笼离开地牢。房中重归于静,只有映冬断断续续的抽泣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魏越看着她逐渐下蹲的身影,往后退了一步。
映冬以为她要离开,急忙开口:“我说!只要留我一条命,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被绑架至此对映冬来说算是幸运的,因为她发现陆英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给她吃的药也不是什么续命的。刚到地牢那几日,映冬还庆幸自己死后能有人收尸,除了每天来几个将她架在刑具上,逼问她陆英的事情,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来的所有人她都不确定是否与陆英有关。
在地牢的第三日,她的身子越发虚弱,半夜常常咳血而醒,可一旦到了白天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甚至有些轻快。第四日,她吃过午饭后不久便倒地不起,直到傍晚来送饭的小吏瞧见,还是贺荆叫了大夫过来给她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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