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钱府“夫人以为会是谁?”(1 / 2)
第17章钱府“夫人以为会是谁?”
晨光从窗棂斜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茶盏尚放在桌上,茶色微冷,却还浮着一丝未散的清香。屋内静极了,似连风声都被彻底隔绝。
邓夷宁披衣起身,屋里不见李昭澜的身影,她扫视四下,目光在案上的食盒处停了停,伸手碰了碰盒壁,余温尚存。低头一看,火盆架在桌脚,热气还在往上升。
门外魏越听见动静,得到回应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食盒里是好几样熟食,摆得整整齐齐,她拈起一个包子,咬了两口,味道还行,只是没什么胃口,很快便搁下。
“王爷呢?”
魏越站在门口:“殿下一大早便去了衙门。”
邓夷宁注意到魏越唤了称呼,又想到李昭澜竟抢先自己出门,莫名的好胜心涌上心头,立刻进屋换了身行头,取出昨晚李昭澜交给她的木匣,打算出门。
魏越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直到邓夷宁准备徒步走出林郊,他才开口拦着:“王妃,属下备了马车。”
“我知道你家王爷打算监视我,但今日我要去钱府,你不便露面,这马车更不便露面。你就在此守好院子,若是真闲,不如帮我犁地,你也算有个交代。”
遂农近日为花灯会忙碌,长街两侧的商铺早早便挂起了花灯,风一吹,灯身微微晃动,隐隐透着内里未燃的烛芯。
钱府门前也比往日热闹些,石狮子裹了红绸,门楣上挂着新灯笼,下人踩着小凳忙上忙下。她站在门口,正要上前,不知从哪儿冒出个丫鬟拦在她面前,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
邓夷宁上前,直接将木匣递给他:“烦请转交三夫人。”
丫鬟接过,问:“你是何人?”
“张夫人托我转交,还请务必送到。”
那丫鬟将信将疑,到底不敢耽搁“张夫人”三个字,出来时看见邓夷宁还在门口,又道:“东西已转交西棠院,姑娘请回吧。”
“不急,钱夫人还有话要说。”
那丫鬟正奇怪着,只见西棠院的丫鬟一路小跑,将邓夷宁请了进去。
踏进前院,两侧草木发了新芽,池中一片清澈,几尾锦鲤似乎感应到有人上前,溅起一圈圈细涟。转过回廊,入眼是一处素净小院。红亭下,石桌上散落着竹片与绢布,一只未完工的纸鸢横在架上,竹骨歪斜,还有线头垂落。
斜阳照进,把纸鸢的残缺照得分明。
钱夫人就坐在红亭下,袖口上卷,盯着面前的木匣发愣,左手还撚着一截细竹。
见来人是邓夷宁,钱夫人眼里那点慌张瞬间消散,化作遮掩不及的错愕:“宁娘子?怎么是你?”
邓夷宁站在亭外,神情平平:“夫人以为会是谁?”
钱夫人扯了扯嘴,将木匣往里一推,没说话。
“钱夫人,我可以坐下吗?”
钱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半晌后点了点头。邓夷宁也不客气,落座后,目光扫过桌上的纸鸢:“夫人这是在做纸鸢?为了今晚的花灯会?”
钱夫人低头埋着竹骨:“三郎给他买过几次,我见他喜欢的很,便想着亲手给他做一个。”
邓夷宁手法生疏,只能把乱糟糟的丝线整理成团,忽而道:“夫人这般疼爱小公子,小公子会喜欢吗?”
钱夫人折竹骨的手一顿,强颜欢笑:“自然是会喜欢的,毕竟这样式,与三郎带回的一模一样。”
邓夷宁不依不饶:“一模一样就会喜欢吗?小孩子玩心大,或许只因这纸鸢是父亲带回,所以才喜欢。”
“宁娘子有事不妨直说。”钱夫人放下竹骨,慢条斯理地清了清手上的灰,“这镯子是我一位故友之物,为何会在宁娘子手中?”
李昭澜将东西交给她时,并未告诉她这东西的来处,只说带着这东西,钱夫人一定会见她,但她没想到这东西来头这么大。
邓夷宁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道:“偶然得之。”
钱夫人低头一笑,知道她鬼话连篇,擡眼时的神情瞬间冷漠:“这东西我都没有,宁娘子一个外乡人,能在遂农得到此物,我断然不信宁娘子只是为了物归原主。”
“钱夫人既然开口,那我便直问了。”邓夷宁也不再遮掩,“夫人为何要嫁入钱府?是为了钱闻礼?”
钱夫人轻抿了下嘴,低头藏住自己的脸:“宁娘子为何要这么问?”
邓夷宁别过头发,盯着她的眼睛:“为了一个故人死去的真相。”
“与三郎有关?”
见钱夫人低着头,邓夷宁轻笑一声,玩味地看着她:“夫人可以这么想。”
亭中风过,吹起二人鬓边的发丝。钱夫人轻笑一声,擡头直视邓夷宁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多次欲言又止。
“我与三郎是两情相悦,三郎也并非宁娘子口中的不实之人,宁娘子若是要一个真相,便该去衙门,而不是来内宅问一个毫不相关的妇道人家。若无别事,宁娘子还请回吧,今日权当没见过。”
邓夷宁还想开口,见钱夫人表情已经变了,也不好再勉强,起身抱着木匣不再纠缠。偏在她伸手的一刹那,钱夫人手上动作一顿,指尖抖动,竹骨戳破了纸面,裂开一道口子。
恰在此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钱闻礼原本是一路小跑来的,眼尾还染着未褪的红意,像是刚才哭过。可当他擡眼瞧见桌上那团乱糟糟的东西时,骤然化作另一种更锋利的情绪。
厌烦,抵触,甚至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你在做什么?”
这孩子年纪尚小,声音却已有了从小养出来的硬气。邓夷宁这才看见,他怀中抱着的东西,竟是一只残破不堪的纸鸢。
钱夫人手上的丝线一顿,指腹贴着竹骨不小心划了道口子,渗出几颗血珠,却仍笑着扭头道:“你不是喜欢放纸鸢吗?娘想着亲手做一个给你,今晚灯会就能带着出去玩。”
“闻礼,别失了礼数,这是贺宁小姨,叫人。”她说着,又勉强提起笑意,朝邓夷宁看了一眼。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可是她越温柔,钱闻礼的脸色就越难看。
钱闻礼却像根本没听见,只盯着桌上那只纸鸢,眉头越拧越紧,忽而冷声道:“谁要你做这个?”
钱夫人嘴边的笑意僵了一瞬,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那孩子缩了缩手臂,后退半步,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我不要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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