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算“就这点本事?”(1 / 2)
第8章暗算“就这点本事?”
南街的光景早已褪去了晌午喧嚣,残阳斜映在屋檐之上,落在人群之中。邓夷宁在人潮涌动中穿梭,一整日未归,昭王府那头是什么情况尚且不知。
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东宫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那季公公就是个老谋深算的东西,定是早就倒戈太子。眼下最要紧的仍是先弄清楚姜大人的死因,只是城中风言风语不断,皆指向邓氏,说是她父亲刺杀同僚,逼死朝臣。此时若贸然登门上访,只怕换来的不是门前冷语,便是当街羞辱。
邓夷宁擡眸望着前方拥挤的人群,从左侧的小巷中走去。
太子动手的方式无非就是杀了她,可她现在的两层身份就算是太子也得斟酌几分。邓夷宁想也不用想,她那废物夫君定是会入了太子圈套,只希望届时不要把她牵扯进去。
太子行事向来鲁莽,若是能沉得住气,早在五年前西戎大乱之时就已坐上龙椅,怎会如今还屈居东宫。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勾起一抹嘲讽。
忽而,邓夷宁脚步一顿,倏地回头看去,巷中空无一人,未见任何踪影。她擡头望了眼天,算不上漆黑,可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她咬了咬舌尖,脚下步伐看似未变,实则悄然调整了呼吸节奏,从袖中抽出那把短刀。
她穿过长巷,巷道狭窄,两侧旧屋斑驳,风从身后灌入,吹得衣袂上扬。邓夷宁努力回想着,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借着天光,在街角的阴影里,捕捉到了几道迅速闪过的黑影。她嗤笑一声,了然幕后之人为何动手。
邓夷宁不动声色拐进一条更为逼仄的小巷,故意放缓步伐,装作走错路似的进了小巷尽头,身后那潜伏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冷风刮过屋檐,似乎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淡淡的血腥味。就在邓夷宁转身的一瞬间,一丝极轻的声响传来。
脚下猛地一踏,向前一跃,几乎是同时,两枚寒光“咻”地擦过邓夷宁的肩膀,擦出一道血红的口子,直直钉入身后的青砖墙上。
暗器入石三分,无需多想,动手之人是来拿她的命。
未作片言,四人迅速围成半弧,封死她的退路。刀剑无眼,却带动气氛一沉,邓夷宁脚步交错,下沉气息,整个人像一张拉紧的长弓。
右前方那人最先动手,几步贴地而行,自她膝下横扫而过。邓夷宁脚步微错,避开刀锋,顺势擡膝顶入那人胸口,闷响一声,那人身子一仰,她反手扣住肩头衣襟,借势往旁猛地一甩。
土推车停在一旁,那人撞上木架,整车翻倒,木轮滚出数丈远。那人跌坐进车斗,脊背重重砸在木板上,像断了骨,挣扎片刻也没能爬起来。
她还来不及问候那人,又一人出手,贴着墙根绕过来,直奔肩上那道划破的口子。邓夷宁肩胛一绷,整个人朝前一个低伏翻滚,灰尘沾满肩背,脚掌落地的瞬间,猛地踹向第三人的脚踝。
那人脚下失了重,整个人往前扑,她顺势擡手横扫刀背,砸在他后颈上。人倒得重,地面震了一下,灰尘扬了半尺高。
风声再起,贴墙偷袭之人又绕了回来,出手不再留情。邓夷宁侧身躲开第一刀,却没躲过横劈的第二刀,刀刃擦着她侧腰划过,血热腾腾地冒出来,湿了一片。
她皱了皱眉,不退反进,双脚蹬地向前,往那人身上撞了一记,对方架住她的手,但低估了她的力气。她顺势贴上去,手肘下压,刀往对方心脏处猛扎,那人拦了一下,没挡住,还是让她捅了进去。
那人张了嘴,声音还没出来,她已经转腕抽出,往上横划出去。血线从他脖间顺流,整个人软着往地上倒。
还剩两个。
一个刚才摔进推车里还在挣扎,另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逆光而站,一直没动。
邓夷宁不去理那个观望的,脚步一错,迎着那还活着的扑了过去。
那人显然慌了,举刀防守,架得极高。邓夷宁顺势低身攻向他肚子,手肘往他肋下猛地一砸。那人疼得下意识弯腰,她又立马擡膝顶到他下巴,牙齿飞出来好几颗。
缺牙齿脚下一歪,刀没握住,脱了手。她接着又是一记猛砸,砰的一声,那人头先落地,撞在刚才翻倒的车轮边,没再动弹。邓夷宁抽口气,手心滑得厉害,血黏在刀柄上,身上有伤,却站得笔直。
“就这点本事?”她轻哼一声,勾唇笑道。
而此刻,巷道屋檐上,一道黑影抱着剑俯身而下,剑光森然,猛地朝她刺去。
邓夷宁听声辨位,余光捕捉到那道影子,心中暗骂此人定不君子,一步横移,黑影的剑落了空。他步伐稳健,邓夷宁拾起地上的暗镖反击,却也落了空。
方才抱着手臂倒下的人缓慢起了身,估摸是疼过那一阵,此刻又朝着她而来。邓夷宁三两下躲过不间断攻击,最后用短刀刺入那人胸膛,似乎是觉得不过瘾,手腕一扭,刀刃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才被抽出,血溅了一脸。
那人瞳孔骤缩,脸上还挂着未及反应的震惊,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缓缓倒下。
血腥气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充斥着整条巷道,原本上前的四人瞬间只剩两人,剩下的两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她一个女子的身手如此不凡。
邓夷宁快速平复着气息,提刀站定,浑身上下染着血迹,却不显半分狼狈,反倒衬托得越发冷峻。手握长剑之人想来应是老大,邓夷宁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冷冷地嘲道:“回去告诉你们殿下,想要杀我?再练个十年。”
握剑之人捏紧了拳头,没再追上去,黑布之下的脸露出一个奸笑。刀锋上的毒想必已顺着伤口蔓延全身,从南雁手里来的毒,就算是华佗神仙,也保不住她的命。
从小巷跌撞着出来后,她见一户人家未关大门,院子里还晾着几件衣物,伸手扯下一件披风。掏出剩下的那袋碎银挂在木架上,未作停留,快步离开。
她低头看了眼两处伤口,肩上只是擦破了皮,而胸口的伤口似乎有些深,一呼一吸之间都牵扯着疼。她一步一步朝昭王府走去,意识却逐渐模糊,身体开始发热,寒意与燥热交织,步伐都变得轻浮起来。
这条街似乎被拉得格外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终于,远远地,她看见了昭王府的大门,门前的守卫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不愧是李昭澜手下的人。她松了口气,拉紧披风,迈步走入府中。
门口的池塘边,李昭澜一身银白长袍,手里是一截枯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水面,锦鲤被吓得绕着假山石来回游。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转身看去,见邓夷宁步伐略显不稳地走进来,眉梢微微挑起。
“将军怎么这般狼狈模样?这是去何处玩个尽兴,竟让自己落得这般模样?”
耳边嗡鸣不止,仿佛有人在远远地呼喊她名,可声音似隔着浓雾,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邓夷宁胸口烧得厉害,步子踉跄,脚下一软,终究是没能向前迈出一步,身子晃了晃,直直往后栽去。
李昭澜原本还靠在廊柱下半眯着眼望她,见状脸色一变,脚下几步飞掠而至,伸手接住她将要摔倒的身体。入怀那刻,她几乎是整个人瘫了下来,呼吸又急又浅,额角冷汗沁出,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也清晰可辨。他皱眉伸手复上她额头,掌下一触,心中已是一沉。
“烧得这么厉害?”他低声说着,眼尾却扫到她衣襟松乱,披风滑落一半,里面的中衣早已破损,血迹层层浸透,染成乌黑一片。肩头一道翻卷的伤口赫然显现,血肉边缘微微泛青。
“春莺!”他陡然提高了声音。春莺急匆匆奔进院来,看到院中情形,脸色登时煞白。
“去请大夫,越快越好!”不等春莺回话,他已俯身将邓夷宁抱起,转身往内屋奔去。怀中人轻若无物,却滚烫如炭。他低头看她一眼,原本一贯冷峻的眉目,此刻却因高热染上不自然的潮红,她唇角轻轻翕动,却无半分清醒意识。
屋门“砰”一声被他踢开,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刚脱下披风,手背便触上一片冰凉。他喉头发紧,顾不得其他,将她湿冷的衣衫一一褪下。衣下伤口交错,一处撕裂处血肉已隐隐发黑,黑红色的血沿着皮肤蜿蜒而下,蜿蜒到床褥边沿。
李昭澜低声咒骂一句:“你到底跑去做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随身的匕首,手起刀落,在伤口边缘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夹杂着一丝暗红色。
榻上女子在昏迷中低哼出声,眉心紧锁,看样子疼得不轻。李昭澜手上动作不停,目光沉沉地盯着伤口,指腹不断用力,将伤口的淤血一点点挤出。瘀血流下,沾染了今早新换的被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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