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死里逃生】(1 / 2)
【58、死里逃生】
刚洗完澡的顾天真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借用吹风筒,便看到裘欢蜷缩在床上。
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埋其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
“要不……我们回医院守着?”
顾天真坐到床边,轻轻将纸巾塞进裘欢手里,心疼地说:“恰好沈大款在来的路上,待会儿我们坐她的车过去。”
她知道,如果秦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裘欢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兴许是俗话说的“祸害遗千年”,又或者,是冥冥中真的听到了裘欢那撕心裂肺的挽留,经过顶尖医疗团队数小时的不懈努力,秦深终究是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腰背部的贯穿伤,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但仍需在icu密切观察两晚。
如果指标平稳,没有感染等特殊情况,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
监护仪的“嘀嗒”声,规律而冰冷。
秦深漂浮在麻药与剧痛交织的混沌中,意识像一盏风中残烛。
忽然,一线光亮刺破黑暗。
他看见裘欢站在光晕中央,身着曳地的洁白婚纱,头纱如梦似幻。
她朝他露出甜蜜的笑容:“我答应他了。”
画面倏然碎裂、重组。
秦深置身于一座恢宏的教堂,彩绘玻璃折射着瑰丽的光斑。他看着裘欢挽上韩听风的手臂,那一袭刺目的白纱与她身边挺拔的黑色礼服,构成一幅完美而残酷的画卷。
他们背对着他,正一步步走向那遥不可及的圣坛。
不——!
秦深在心底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极致的绝望催生出最后的力量,他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他腰腹的伤口猛然炸开,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将他从噩梦的悬崖边缘硬生生拽回现实。
秦深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伤处的闷痛,呼吸面罩因他急促的呼吸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标志性的惨白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药剂的气味,意识终于锚定回现实。
他还活着,在icu,身上插满了维系生命的管线。
秦深艰难地转动脖颈。
左侧,父亲沈昌盛趴在床沿,似乎睡着了。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透过发丝间隙,清晰可见鬓角新添的、刺目的霜白。
右手边,弟弟沈一修歪在扶手椅里,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秦深动了动缠着纱布的手指。
微小的动静触动了沈昌盛最敏感的神经,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擡起头。
沈昌盛那双惯于运筹帷幄、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接触到秦深清醒的目光时,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一层清晰的水光迅速漫上眼眶。
“醒……醒啦!”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沈一修被这动静惊醒,看到哥哥睁着眼,他瞬间跳起:“哥!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他快步冲了出去。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与监护仪规律的声响。
秦深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父亲脸上,那新生的白发、眼角的纹路,以及难以掩饰的憔悴,都像细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愧疚与心疼交织成复杂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他比谁都清楚,父亲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和惊吓。
静默在蔓延。
沈昌盛只是红着眼眶,紧紧包裹住儿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好一会儿,秦深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和妈早就分手了。是分手之后,你才知道她瞒着你生下了我。”
沈昌盛身体一震。
他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旧事的愕然,随即涌上的是对老管家多嘴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欣慰。
儿子的态度似乎好转了。
不再是冷冰冰。
沈昌盛为儿子掖了掖被角:“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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