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石三鸟】（1 / 2）

【25、一石三鸟】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剩下裘欢工位上方投下的一圈孤零零的光。

那个让裘母不省心的裘欢，此刻正被连桦用“职场规则”层层捆住。

明知道她手头堆积着“代号h”这么至关重要的项目，连桦还是把接待其他研发团队的重任压在她的肩上。

连桦扶着微隆的小腹，语调温和：“阿欢，你心思细，接待这种工作，交给你，我最放心。”

所谓接待，不过是高级打杂。

订会议室、调试设备、端茶倒水、陪聊寒暄，这些事耗尽她的心力，却在她的绩效考核上留不下一丝有价值的痕迹。

为此，裘欢不得不推掉沈清影和顾天真的聚会。

之前说好下次相聚要办入职庆功宴，如今快两个月了，她却连见闺蜜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沈大款在微信发来一条恨铁不成钢的语音：“裘又欠！姐妹局给你准备了三个盘靓条顺的高富帅，专治各种情伤内耗，你居然又放鸽子？”

对话框里的顾天真火速冒泡表态：“@欢欢好了，千万别@我，我很忙，没精力应酬男人。”

她六月刚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一边被导师的项目钉在实验室，一边被家教雇主苏世故的丰厚薪酬诱惑着，还得兼顾校外培训机构的课程，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八瓣来用。

谁能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兜里比脸干净的时候。

顾天真不能，裘欢也不能。

裘欢强迫自己忍下连桦的诸多不合理需求，因为她现在羽翼未丰，还没有说“不”的资格。

气闷到极点时，她会躲进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隔板，深呼吸，将翻涌的委屈和怒火强行压回心底。不过三五分钟，再走出来时，她已能对着镜子，用粉扑仔细盖住眼下疲惫的青影，补上口红，以一个无懈可击的、满血复活的职业形象，重新投身进那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正利用一切零碎时间和人脉，像拼图一样搜集关于钟萧祥的信息——六九集团的研发副总，韩听风麾下的得力干将，与他的谈判也是她明晚必须直面的一场硬仗。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她太过专注，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把水杯推到她手边，她才骤然回神，手指触到杯壁，惊觉水温刚刚好。

裘欢愕然擡眸，撞进叶华斌复杂的视线里，而他目光的落点，正停留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一股本能的反感让她指尖微动，几乎要立刻按下锁屏键。

她对叶华斌仅存的那点信任，早已彻底耗尽，但她遏制住这股冲动。

显示屏上并没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没必要惹直属领导不快。

裘欢旋转座椅，正对着这位前夫兼顶头上司：“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

“车钥匙忘了。”叶华斌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在她清瘦不少的脸颊上流连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拿起桌面上那枚熟悉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紫檀貔貅。

那是裘欢送的，在许多个加班归来的深夜，她将它放在玄关，寓意“平安归来，招财进宝”。它曾见证过他一路的晋升，财运也仿佛真的因此眷顾了他，可他却在声色犬马的应酬场中，亲手弄丢了那个为他点亮玄关灯的人。

他曾经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裘欢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一股尖锐的懊悔啃噬着他的心。

叶华斌原以为时间会淡化一切，直到那通电话里传出的暧昧声响，彻底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

他放不下她。

就连梦里，都是他们美好的过去，他笑着醒来，看到的却是连桦的面容。

望着裘欢那截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单薄却挺直的脊背，叶华斌眼中情绪翻涌。

“欢欢，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他攥紧她送的貔貅，走到她身边，柔声叮嘱。

“嗯，弄完这点就走。”

她应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心底却在冷笑。

裘欢厌极了他这副懊恼悔恨又可怜兮兮的模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奈何叶华斌掌握着她是否能转正的大权，只要他不太过分，她尽可能忍着。

“等我处理完明哲那边的渠道纠纷，会再亲自约见钟总。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他又补充道，试图给她传递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安全感。

裘欢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干脆把话挑明：“如果明晚我和钟总谈崩了，会直接影响我的试用期考核结果吗？”

“运营部的程经理那边，还缺一个部门助理，工作内容简单，主要是整理资料，协调内部会议，不需要外出应酬……对你来说，会更轻松，也更安全。我可以去沟通，安排你转岗。”

裘欢静静地望着这张曾经刻骨铭心的脸。

片刻，她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一个周全的“兜底方案”！算盘打得真响！

如果这个方案落地，在公司层面，他叶华斌出面成功引入《h》项目，证实了自己的能力；还帮连桦铺路，让连桦拿到晋升为商务主管的资本；更能顺便以“试用期考核不通过”为由，将她这个前妻扫地出门。

一石三鸟。

当真是算无遗策，手段高明。

“知道了。”裘欢重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欢欢，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丢工作的。”情急之下，他上前一步，手掌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的碰触让她瞬间僵直了脊背，一股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

裘欢微微侧首：“再不走，连桦得上来抓人了，要知道孕妇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