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尽力了】(2 / 2)
裘欢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她找到药箱,掏出退烧药,就着水囫囵地咽了下去,强撑身体,挨到床边,重重地往下倒。
裘欢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回到高中。
那年班里来了个转校生,他有双漂亮的眼睛,单眼皮,眼型偏大,眼角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一出现就在女生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叫叶华斌,被老师安排坐在她的后面。
他总是喜欢用手指轻轻拍打她的肩膀,问东问西,借块橡皮,抄个笔记。
好笨啊,能进尖子班肯定是走了后门吧。那时的裘欢,心里暗想。
同学们都说她是“老好人”,大概是吧。
她从不排斥给他讲题,一遍不会,就讲两遍。
时光倏忽,跳到高考放榜。那个她以为很笨的叶华斌,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在大学校园熙攘的林荫道上,第一次听到他带着惊喜呼唤她名字时,裘欢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裘欢——!”
“裘欢——!”
年轻而清亮的声音在梧桐树掩映的小道上回荡,引来周围同学频频回首。
裘欢羞得满脸通红,追着他打。
他一边灵活地跑开,一边继续笑着大声叫她的名字,眼角眉梢都是得逞的灿烂笑意。
叶华斌说她的名字取得好。
裘欢,裘又欠。
有钱等于欢快。
“赚钱这种事情,应该交给男人!”彼时的少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欢欢,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过得欢快、安稳!”
她当时只是笑笑,没有完全当真。
直到大四下半学期,一个寒冷的凌晨。
她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接到他的电话,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不舒服。
凌晨五点,叶华斌冒着凛冽的寒风跑到她宿舍楼下,不顾宿管阿姨的阻拦,争执了许久,最终冲上六楼,将她从被窝里背起,一步步走下楼梯。
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他背着她站在空旷的校门口,焦急地拦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好不容易才说服一位好心的车主送他们去医院。
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听着他急促的喘息和心跳,裘欢在滚烫的昏沉中,坚定地认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当他后来捧着戒指向她求婚时,她毫不犹豫地说了“我愿意”。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她总是微笑着点头配合。
婚后,为了让叶华斌感受到家庭的洁净与温暖,她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把家里的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有一次,他只是无意中提到晚饭某道菜味道似乎欠了点,裘欢隔天就偷偷去报了烹饪班,潜心提高厨艺。
尽管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喜欢终日困囿于灶台与家务。
妈妈常说,夫妻相处,总要有一个人学会退让和成全。
她便成了这么一个人。
好友沈清影觉得这样不行,警告她会与社会脱节,和叶华斌失去共同语言。裘欢立刻慌了,开始恶补游戏行业的专业知识,关注行业动态,只为了在叶华斌偶尔和她聊起工作烦闷时,她能接上几句话,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她知道现在游戏行业不好做,所以对于他越来越晚地归家,给予了更多的宽容和理解。
秦深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原来生活并没有她努力维持得这般美好。
即便……她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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