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放她走（3 / 3）

宁飞手一顿，不明白这是哪个方向飞来的一笔。

“我这两天都在想我大舅的话。”

荣佳音定漾漾地看着他，“怎么想都不明白。”

荣佳音一直以为她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赚钱买房，把父母从云南接来上海，为此她可以吃尽一切苦，受尽一切委屈，哪怕别人都不理解她也甘之若饴。

可当她看到李兰珍，看到李兰珍为了出国而放弃了和建军哥哥的感情，甚至对他的死亡也无动于衷的时候，荣佳音动摇了。

回头想想，兰珍姐姐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呢？只是她目标比自己来得大一些，把出发地从“云南”换成了“上海”，把目的地从“上海”换成了“美国”。她追求的，和自己追求的实际上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努力，是有意义的，还是没有意义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宁飞摇摇头，说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原来如此，原来嘉应子找他吃饭是假，讨教问题是真。只可惜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自己也是一片茫然。

“宁飞哥哥念了那么多书也不知道么？”

“恐怕即使是著作等身的教授都答不上来。”

宁飞苦笑。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荣佳音已经从拾光里搬出来了很久了。过年后她就没怎么回家住过。她到底舍不得去酒店租房，而是在仓库里搭了床铺。托范明月的福，她时不时浑水摸鱼去学校澡堂洗澡，甚至在食堂搭伙。然而可笑的是，吴敏芳每个月还是心安理得地收她每个月三百块的生活费。全然不顾当初何建军搬去宿舍后就再也没向家里交过钱。

“不回去。今天我不想回去。”

荣佳音转身看他，目光灼灼，大而黑的眼珠子里像是跳动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宁飞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像是嘎啦果，甜甜的，还带着香气。

“侬欢喜我伐？”

上海人把“喜欢”说做“欢喜”，颇有古风。

宁飞愣住。

“伐欢喜？”

她把脸凑过来。

宁飞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宁飞哥哥，我们困觉吧。”

“啪嗒”一声，宁飞手里的筷子落到地上。

看着宁飞目瞪口呆的表情，荣佳音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