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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痴男渣女(1 / 2)

53,痴男渣女

清晨的第一缕照在宁飞的眼皮上,他擡起胳膊肘遮住面孔。几秒钟后,他放下胳膊肘,脸色微微泛红。

眼前俗气的窗帘花色,头顶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还有身下白色的床上用品都在提醒他,昨天晚上他不是在男生寝室,更不是在拾光里五号二楼的家里度过的。

长到二十多岁,宁飞头一次走进情侣宾馆,居然还是被女生拖着走进来的。

“宁飞哥哥,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

上了楼,进了房,荣佳音随手把坤包挂在房门后,好笑地看着他。

“我,我……”

宁飞站在门口,看着地上两只高跟鞋。荣佳音脱鞋的动作很随意,两只鞋一只往东一只往西,凌乱地躺在地上。两个细细的鞋跟像是圆规的钉子,扎在他的眼睛里,也扎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几乎喘不上起来。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宁飞咬牙道。

“啊,还换,这都第三个了。”

荣佳音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了,回头望着他,“不要再折腾了好不好?”

虽然不是行军打仗,但是她今天这样“豁得出”也是仅凭一口气硬撑着而已。语文书里不是说过吗,“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这已经是他们换的第三家宾馆了,她实在走不动了。

“之前说人家卫生间脏,再之前说人家床单不干净……宁飞哥哥,不然我们去希尔顿?”

“也行。”

宁飞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希尔顿距离这里十几站路,现在没有夜班车了。关键是正规宾馆男女开一间房是需要结婚证的,宁飞哥哥,请问我们有证吗?”

荣佳音双手一摊。

宁飞的岁数已经足够了,可她要到今年七月才满十九岁呢,国家规定女性超过二十周岁才能领结婚证。

可惜她说了那么多,宁飞的耳朵里只听到了“结婚”两个字。这两个字像是一个神秘的咒语顿时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今天之前,他以为自己都在单相地暗恋和付出,他以为自己还要再等几年,等一切都上了轨道之后,再循序渐进地对嘉应子表白,然后是约会,订婚、结婚……在此之前,他要克制、隐忍,甚至守贞。

宁飞从来都不觉得守贞是女子的专利,男人在遇到今生所爱,与她结为连理之前就应该守身如玉,这不但是对未来的爱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二十八岁之前不碰任何女人的准备了。哪怕自从大学入学第一天,就不断有女生向自己表白。

为什么是二十八岁?宁飞给自己设定了时间线,二十八岁之前必须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做到经济独立,足以为荣佳音遮风挡雨,然后再像她求爱。

他知道身边有很多同学一旦谈起恋爱就不管不顾,天雷勾动地火,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情。寝室里也有男生约会回来后,得意洋洋地向哥们炫耀甜蜜的经历,不遗余力的描述弄刺激得那些单身的光棍们吱哇乱叫。

每到这时候宁飞都会不动声色地走开。

不是经不住挑逗,而是觉得恶心。

把和女人的性经验当做谈资的家伙,本质上和嫖客没有任何区别。被他们谈论的对象甚至比妓女更加可怜。至少妓女对嫖客不会有道德和情感方面的要求,而这些男生的“恋人们”不但付出了身体,还有情感,甚至还想和他们一同奔赴未来。

宁飞觉得他们就是有着大学学历的牲口,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的狒狒;那群同学则觉得宁飞是故作清高的伪君子,还给了他起了一个“岳不群”的绰号,甚至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某些方面有问题。所以在看到他今晚和美女学妹携手外出时,整个寝室楼都爆发出剧烈的嚎叫。

因此当荣佳音主动邀请他吃饭,还对他说出“困觉”两个字的时候,外表还算得上平静,宁飞的内心已经澎湃到几乎晕厥。

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时间、地点、方式全部错误。

她刚才甚至还在和自己在讨论什劳子人生的意义,怎么就跳到这一步了呢?

然而当他看着荣佳音那双黑葡萄的眼睛,什么人生规划,什么该死的掌控欲,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中突然想起了李白的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谪仙人都这么说了,自己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他和荣佳音只是红尘里一对寻常的男女,为何坚持要用苦行僧的要求来约束自己呢?

要说有什么残存的理智的话,那就是宁飞觉得自己和荣佳音的第一次还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他实在不想让这段值得一生铭记的回忆发生在二十块钱一个晚上的学生宾馆里。可是没有办法,就跟嘉应子说的一样,他们去不了正规的地方。

“那你等我一下。”

宁飞先去检查了一下卫生状况,再确定了一下隔音情况,最后拉开抽屉确保里面放着保险套后,勉强决定今晚在这里度过。

“你,你去洗澡吧……”

宁飞低下头,像是个新婚之夜的小媳妇。

“你不洗?”

荣佳音褪下丝袜,扔到床边。黑色的透明的袜子像是毒蛇的蜕皮,妖艳且诱惑,烙印似得落在宁飞的视网膜里。他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得像个急不可耐的毛头小伙子,于是故作冷静地点点头,“我在寝室里洗过了。”

此言一出,又觉得这分明在暗示着什么,似乎他今晚就在等着荣佳音的来临似得。好在宁飞平时冷脸惯了,表无表情地瞥了荣佳音一眼,看到她已经走进浴室了,这才长长地喘了口气。

然而轻松不到两秒钟,宁飞又开始焦虑了。中学里虽然开设了生理健康课程,说好了由生物老师带教,同学们为此期待了老半天。结果生物老师也步上了体育老师的后程,因为身体不适整个学期的课时都被其他正课老师瓜分掉了。

不想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港版画报和录像带里学习性知识,上了大学后宁飞在学校图书馆借了正儿八经的生理书,抱着做研究的态度钻研了好几天,理论上明白了男欢女爱是怎么一回事儿。

然而众所周知,理论是一回事儿,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伟人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骡子是马不拉出来溜溜,那就是薛定谔的骡马,不存在的骡马。当然,更有可能是失败的骡t马。

万一实践和理论脱节了怎么办,万一表现得不好怎么办?自己还要不要做人了,嘉应子不会看不起自己吧?

想到这里,宁飞百爪挠心,甚至有一些想打退堂鼓。

直到他听到“吱呀”一声,浴室的门缓缓打开,一片氤氲的湿气重,荣佳音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滴答,

水珠从她半湿的刘海上落下,沿着锁骨融进蜜色的皮肤里,也融进了宁飞的心底。

宁飞承认,他的脑中一直对荣佳音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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