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南下上(1 / 2)
22,南下上
荣佳音做了一个独断专行的决定:不管别人怎么说,先去一趟广州。
没错,她就是独裁了,反正红日服装店统共两个股东,她说一,周大发又不敢说二。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全中国人都听到了“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这句宣传语,往广州方向的火车票一票难求。荣佳音托了人,废了大力气总算搞到两张车票。回来的票子还没搞到,荣佳音倒也不怎么担心,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在广州t待多久,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怎么可以,你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何晓霞急了,外地可不比上海,治安差得不得了,男人出差都小心翼翼,更不要说荣佳音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当然不是一个人,周大发要跟我一起去的好伐。我们是去进货的,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荣佳音振振有词。
“我听说住酒店和招待所要有介绍信的。”
“这你不用操心,我虽然是个体户,但也不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已经在街道开好证明了。你放心,你帮我看店,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荣佳音算了一下,算上路上的时间,这次广州之旅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大半月。半个月不做生意还要倒贴房租,荣佳音怎么想都不甘心。她思来想去,干脆请了个大学生来帮忙看店。那个大学生不是别人,就是范明月。
荣佳音和范明月接触了一次,觉得她这个人很是爽利,胆子也挺大,很对自己的胃口。她既然在徐丽丽那边做不下去,荣佳音就请她来自己店里帮忙。目前说好了是临时短工,但万一她这次去了广州之后拿到尖货,将来店铺的生意一定蒸蒸日上,光她和周大发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说不定短工就变成了长工了呢。
“可是……”
何晓霞还是有些犹豫。
“你同学知道我们两个关系,不算外人。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帮忙照看生意,就每天店铺打烊的时候帮我记一下当天的销售额,卖出去哪些衣服,最后锁好钱箱,关上门窗就行。要是再像上次那样下雨漏水,你就去找耀鹏哥,他会来帮忙的。”
“那……宁飞呢?”
进货找大发哥,修屋子找小鹏哥,那宁飞呢?何晓霞迫切地想要知道宁飞在荣佳音心底是用来办什么事情的,有着怎样的地位。
“宁飞哥?管他什么事情?”
那天直到最后,宁飞都没发表意见。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荣佳音心想他不说话最好,免得说出来什么我不乐意听的话。因为别人的话或许她可以不当回事,宁飞的话她还是要参考一下的。
然而这话听在何晓霞耳朵里,却是荣佳音并不怎么在意宁飞的意思。
果然如此,那天是自己想多了。那天他们两个一定是在弄堂口凑巧遇到了,所以才会一起回拾光里,并不是在外面约会后的晚归。
她安慰自己,宁飞哥那么一个目下无尘的人,怎么会和叽叽喳喳的荣佳音有共同话题呢。更不要说发展出别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心底里的两块大石头终于都落了地,何晓霞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亲亲热热地勾住荣佳音的胳膊,两姊妹下楼去了。
终于到了出发的前一天,因为买的是次日早上六点出发的早班火车票,所以荣佳音隔天就把所有的行李都准备好了。
“再收拾收拾,看看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哎呀,你怎么买票的时候也不看看时间,选的这么一个好时候。”
宝贝外孙女头一次出门就跑那么远的地方,老外婆又是自豪又是担心。
“外婆我也不想啊,时间好的票子早就被人抢光了,也轮不到我。”
荣佳音掏出火车票看了一眼。
不但时间挫苛,她和周大发两个人的车厢还隔了十万八千里,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
“怎么是坐票啊,还是硬座。”
何继业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买不到软卧,至少买个硬卧吧。又不是去苏州、杭州,广州那么远,哪里坐得下去。”
“舅舅,硬座便宜呀。我是去进货的,不是去旅游的,要把钱都花在刀刃上。”
荣佳音心想当年她妈头带她回上海的时候,母女两个也是坐硬座来的。那时候姆妈年纪可比她现在大多了,还带了一个孩子,不是照样撑过来了。她没那么娇气。风浪越大鱼越贵,荣佳音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你要当心安全,尤其是要看好钱。我听说外地很乱的。你可千万不能落单。周大发这个人虽然不靠谱,好歹也是个男的,长得又长一码大一码,看上去还挺唬人的。”
没想到连吴敏芳都主动关心起了自己,荣佳音心底一暖,心想别看平日里吵吵闹闹,一家人果然还是一家人,终归血浓于水的。
“呐,我告诉你,你随身的包里只放一点零钱……”
舅妈把荣佳音拉到一旁,压低嗓子道,“大钞票贴身放在胸罩里。要是遇到危险,宁愿损失点小钱,大钱不丢就行。”
到底做了十多年的公交车售票员,每天接触天南海北的人,吴敏芳告诉荣佳音,出门在外,女的把钱放胸罩里,男的呢就在短裤外头缝一个兜。除非遇到明打明的拦路抢劫,一般来说都没事儿。
“已经放好了,舅妈放心吧。”
荣佳音拍了拍胸口。
“嘉应子,一会儿吃了饭抓紧时间早点睡。对了,记得把闹钟上上好,千万不要睡过头了。”
“放心吧外婆,已经上好了,压在枕头下面。”
正说着,外头床传来敲门声,周大发不知道遇到什么问题来找她,荣佳音匆匆走了出去。
“这个嘉应子,还说都收拾好了呢。”
看到蓝色的首饰盒被落在书桌上,何晓霞无奈摇摇头。
这丫头出差也不忘记臭美,带了好多衣服首饰,说人靠衣服马靠鞍,不能让广州人小瞧了。
何晓霞正要把首饰盒放进行李箱,突然手一个不稳,盒子落在地上。
“啊呀,千万不摔坏了。”
何晓霞正小心翼翼地把耳钉放回盒子里,却见一张字条从盒子的底部掉了出来……
“嘉应子,嘉应子,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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